他先捧了一句,随即话锋一转:“不过,王郎中有句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。江南局势,确需能员干吏。陈子先特使独木难支,行事或有偏激,亦在情理之中。毕竟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。”
唐纶看向王明远,笑容和蔼,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陷阱:“王郎中方才为陈特使辩护,言之凿凿,对其处境体察入微,对其方略似乎也
颇为认同。
而且,王郎中当年在台岛,临危受命,抚民安防,拓田练兵,短短一年便使台岛大治,击退倭寇。此等安民理政、临机决断之能,朝野共睹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一些,确保殿中每个人都能听清:“既然王郎中如此理解陈特使之难,又如此擅长处置此类复杂局面,更是陛下信重之干才……”
唐纶转向御座,躬身一礼,语气恳切:“老臣斗胆进言,何不派王明远王大人,即刻南下,以‘协理江南抚民安防’之名,前往杭州,襄助陈子先特使,共定江南乱局?”
“王大人既有台岛成功经验在前,又与陈特使相知相得,此去必能珠联璧合,弥补陈特使经验之不足,纠正其行事之偏差。如此,江南大局可定,朝廷亦可安心。岂不胜过在此空谈争执?”
图穷匕见!
杨廷敬和崔显正心中同时咯噔一下,暗道一声糟糕!
唐纶和包维翰这两个老狐狸,绕了这么大一圈,费尽心机激起王明远的义愤,让他跳出来为陈子先辩护,最终的目的,原来在这里!
他们不仅要扳倒陈子先,打击杨廷敬,还想把王明远也一起拖进江南那个火坑里去!
王明远还是太年轻,太沉不住气了。
在包维翰和唐纶一唱一和、步步紧逼的算计下,还是被架了出来,成了他们手中的棋子。
他们的目的,就是要削减杨廷敬以及崔显正这边的羽翼和未来潜力。陈香若倒,王明远再陷在江南,杨廷敬在朝中的势力必将大损,未来话语权也会削弱。
御阶之上,新帝萧昭翊的眼中,明显地闪过一丝愠怒。
前几次朝议,不是没有下面的人隐晦提及让王明远去江南,但都被崔显正和杨廷敬设法挡了回去,其中自然也有他暗中回护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