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子先确实杀了不少人,用了不少非常手段,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。
但在江南那片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地方,按部就班、温良恭俭让,能稳住局面吗?
这些弹劾者,只看到陈子先的“不法”,却对他所做的实事、取得的实效,要么视而不见,要么轻描淡写一句“欺君罔上”带过。
他们坐在京城温暖安全的衙门里,喝着茶,高谈阔论着“祖宗法度”、“士绅体面”,可曾想过,江南每日有多少人饿死,多少地方在易子而食?可曾想过,若没有陈子先在杭州拼死顶住,江南糜烂的速度会何等可怕?
王明远此刻站在工部的队列里,听着那一句句冠冕堂皇却又冰冷刺骨的指控,看着那些官员脸上或激愤、或痛心、或义正辞严的神情,只觉得一股无名的怒火直冲头顶。
他们只知道抱着那些僵死的条文,打着“为民请-命”、“维护纲常”的旗号,行党同伐异、打压异己之实!他们根本不在乎江南真正发生了什么,不在乎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百姓!
他们只在乎自己的“清名”,在乎自己所属派系的利益,在乎能不能借此机会,将杨首辅这边的人拉下马!
但王明远知道,此刻冲动无益。首辅杨廷敬还没有开口,陛下也还未表态。
然而,就在杨廷敬这边几位官员出列,开始引证杭州府实际恢复情况、强调“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”为陈香辩护时,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响起了。
是刑部尚书包维翰。
这位以刚正严明著称的老臣,缓缓出列,他的声音不高,却瞬间压过了殿中那些嘈杂的辩护之声。
“杨首辅,诸位同僚,”包维翰先是对御座和杨廷敬方向微微颔首,随即目光扫过刚才为陈香辩护的几人,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