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力作坊的“水力费”是一个尝试,哪怕初期微不足道,也是一个信号,一个方向。
更重要的是,如果能通过成功的水利工程,带动一批相关产业——水泥、铁器、建筑工艺,甚至催生更高效的水力机械,那对整体国力的提升,将是潜移默化而又根基深厚的。
这远比直接向户部要钱,或者空谈“强国”来得实际。
火器局那边,他也对常善德提出了类似的思路。
规模化、标准化的零件生产,流水线作业的雏形,甚至……他隐晦地提了提“蒸汽之力”的设想。
当然,那需要极高的工艺和材料水平,眼下只能是个遥远的念想,交给常善德带着工匠们慢慢琢磨。
饭要一口口吃,路要一步步走。水利,是眼下他能着手,且可能较快见到成效的领域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格栅,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王明远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,将最后一份图纸卷起。
新朝的第一日办公,算是开了个头。
……
晚间时分,王明远拖着有些发沉的身子从都水清吏司衙门出来,登上回家的马车。
马车驶入水井胡同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往常这个时辰,胡同里还算安静,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饭。
可今天,王明远刚掀开车帘,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胡同口,平日相熟、见面总会点头招呼的几位街坊,此刻正聚在一起,脑袋凑得很近,声音压得极低,表情惊惶,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