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新法,便是水泥,而且是之前工部物料清吏司在王明远提议下,刚刚优化出来的“铁筋混凝土”方案。
这法子说来也简单,就是将铁条表面浸上桐油、再裹一层细砂,反复几次,形成防锈的涂层,制成“铁筋”。
施工时,先搭好木模,将铁筋按设计捆扎成骨架,再浇入按特定比例调配的水泥、砂石混合浆,待其凝固,便成一体,坚固异常,远胜最早的“竹筋混凝土”,当然造价也更贵。
原本,这技术是准备用在几处关键河防、海防的永久性砲台、水闸上的,
还在试验和完善阶段。
谁也没想到,先帝皇帝临走前竟直接下旨,自己的陵寝,也要用这法子。
消息传到杨阁老那边,他如今虽已是首辅,但仍兼着工部尚书。沉默了半晌后,他只说了句:“既是先帝遗愿,那便照办吧。王明远,此事你需多费心。”
于是,王明远这个水泥的“始作俑者”兼如今工部都水清吏司的主管郎中,便顺理成章地被卷了进来。勘测地形,核算物料,调配工匠,制定施工细则……桩桩件件,他都得盯着。
忙碌间隙,王明远偶尔也会走神。
他能理解先帝的想法。
水泥,可以说是他王明远“带来”的改变这个时代最直观的利器之一。它治了河,固了堤,守了城,某种意义上,是“实干”和“强固”的象征。
这位皇帝一生讲究实用和掌控,选择用它来构筑自己最终的安眠之所,或许是真的欣赏其坚固耐用,也或许……是想用一种特别的方式,肯定这种改变,甚至将自己与这“新事物”绑定,象征着他的时代亦有建树。
但理解归理解,王明远心里还是有点说不出的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