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二虎视眈眈,李惟中那老贼处心积虑要置我于死地!满朝文武,有多少人在冷眼旁观,等着看我的笑话,等着我犯错,好一脚把我从这储君的位子上踹下去,他们好去攀附新的高枝!”
“儿臣除了自己争,自己抢,自己想办法抓住点什么,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砧板上的鱼肉,还能怎么办?!难道要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,等着别人把刀架到脖子上吗?!”
“难道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,夺眶而出,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滚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【古风佳作推荐:】
“难道要像当年的母后,像三弟,像辽国公满门上下几百口人一样,傻等着,等着哪天被父皇您厌弃了,随便找个由头,就……就统统送去见阎王吗?!”
这话太露骨,太扎心。
几乎是把皇帝当年对辽国公府的手段,对皇后之死的疑云,血淋淋地撕开,摊在了这午后昏沉的光线里。
空气死寂。
窗外最后那几簇丁香花,在风里簌簌地抖。
皇帝依旧站在书案旁,面色平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既没有因这诛心的质问而暴怒,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分毫。
他甚至没有看太子涕泪横流的脸,目光只是落在那扇开着的窗,望着窗外凋零的花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,沙哑,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,却字字清晰,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儿:
“你身在帝王家,坐在这个位置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