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道上来往的太监宫女也少了许多,即便有,也都是低着头,脚步匆匆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,脸上带着惊惶和不安。
皇帝的轿辇径直入了宫门,在正殿前停下。
刘瑾上前搀扶,皇帝撑着刘瑾的手臂,慢慢下了轿辇。
东宫总管太监扑通跪倒在皇帝面前,脸色惨白如纸,磕头如捣蒜:
“奴婢叩见陛下!陛下万岁!恳请陛下恕罪,太子殿下……太子殿下此刻正在书房,奴婢方才去通传,殿下他……他……在看书,许是……许是看得太入神了,奴婢不敢惊扰……”
东宫管事太监“他”了半天,也没敢说出太子没来迎接的话,急得额上冷汗直冒。
皇帝垂眼,目光淡淡地扫过他,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,却让管事太监瞬间如坠冰窟,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随即刘瑾连忙摆摆手,示意他退下。
皇帝也松开了刘瑾搀扶的手,自己上前几步,伸出枯瘦的手,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,缓缓向内打开。
书房内光线有些昏暗,窗户只开了一扇,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方光斑,光斑里尘埃浮动。
太子就背对着门口,负手立在那一扇开着的窗前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杏黄色的储君常服,但原本合身的袍子此刻穿在身上,竟显得有些空荡。
他站得笔直,一动不动,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那株凋零大半的丁香花。
枝头,只剩下最后两三簇零星的白花,在风里顽强地、却又无比脆弱地颤抖着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凋零,化作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