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马车缓缓停下,外面传来了石柱刻意压低、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声音:
“老爷,到家了。”
……
而此刻三司衙门办案的大堂里,灯油添了一回又一回,烛火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墙壁上晃动着。
已经是后半夜了,可这里依旧灯火通明。
熬了好几天的官员们,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,桌上堆着的卷宗却还在增加。
“又挖出来一个!”刑部的一位郎中哑着嗓子,把刚录好的口供往前一推。
“李阁老的门生,浙江布政司的参政,三年前经手过一批水患赈灾拨款,账目对不上,中间差了整整两万两!银子进了谁的口袋?查!往下查!”
旁边大理寺的官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接话道:“何止这个?下午从吏部左侍郎的外宅抄出来的密信里,提到福建‘糖捐’分润的,已经扯出吏部、户部、工部四个官员了。看这架势,李阁老这次……怕是真要秋后问斩,抄家灭门了。”
有人低声道:“二皇子那边也不干净,李阁老这边的好几条线,银子最终都流进了二皇子府外管事的钱庄。人证、物证、账本,对得上。二殿下这次,怕是甩不掉了。”
空气里弥漫着墨臭、汗味和一种压抑的兴奋。
案子查得越深,牵扯出来的东西就越吓人,可同时也意味着,功劳越大。
唯独有一块,查起来格外滞涩。
“太子那边呢?”有人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