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王明远近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脸上笑容更盛,语气带着点熟人间的调侃:
“怎么,王大人如今是正五品的郎中了,见到昔日的顶头上司,连个招呼都不打了?这是……官做大了,眼睛也跟着往高了瞧?”
这话半真半假,听着像是玩笑,却又隐隐带着刺。
附近几个正要去各自衙署办公的工部官员,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,耳朵竖起,眼神往这边瞟。
六皇子和这位新晋红人王郎中之间的互动,可有点意思。
王明远面色不变,立刻拱手,语气恭敬却并不卑微:“下官不敢。殿下说笑了。”
“下官王明远,见过殿下。”说罢,就要行礼。
“免了免了,”六皇子随意地摆摆手,笑容不减,但话锋却是一转,声音也稍微提高了些,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:
“王大人这一别就是一年多,在台岛可是做下了好大一番事业。正好,我这儿手头还压着几桩关于各地水泥营造、标号核验的疑难,有些拿不准。早就听闻王大人是此道行家,今日既然碰上了,可否拨冗指点一二?”
他话说得客气,用的是“请教”、“指点”,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王明远心中念头急转。
六皇子选择在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,用这样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“公务”理由来找他,绝不只是为了请教水泥标号。
他抬眼,迎上六皇子那双看似含笑、实则深不见底的眸子,又用眼角余光迅速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看似忙碌、实则竖着耳朵的官员,心下了然。
这是阳谋。
六皇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以“请教公务”为由找他,他若拒绝,便是“骄矜”、“不识抬举”,传出去对他刚上任的名声不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