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是报捷兼请功的,他将台岛血战击退四家倭寇联军的经过、斩获、以及台岛军民的巨大牺牲,尽可能详实、客观地写了进去。
文笔力求平实,不夸大,不渲染,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惨烈与忠勇,足以触动任何有良知的上位者。
另一份,则是请求朝廷紧急拨付抚恤银、犒赏银、补充兵员、器械、药材、粮秣……林林总总,列了长长一串清单。
这两份奏折不好写,既要如实反映台岛军民的惨重牺牲和卓绝战功,又要巧妙陈述防务的艰难和物资的匮乏,向朝廷伸手要钱、要粮、要人、要军械。
季景行自觉已尽了十分力。
毕竟,那日他当众对王明远和台岛军民做出的承诺,不能是空话。
可这折子递上去,什么时候能有回音?能批下来多少?季景行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他想起了师弟前几日悄悄递给他信中的那首诗,那藏在寻常字句下的惊心动魄——“北地风寒龙潜渊”。
前些时日,靖王作为钦差,押运着那些威力惊人的新式火器突然南下,却又在年节刚过、战事未起时便匆匆离去,行迹隐秘,甚至将独子都留在了台岛……
他不蠢,反倒对时局和朝中的情况颇为敏感,师弟信送到的当晚,这一桩桩,一件件,便像是散落的珠子,全被他串了起来。
此事若属实,京城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。
季景行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带来一丝锐痛,让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