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,从北岸方向传来的炮火轰鸣声,似乎减弱了许多。而更让人心头发沉的是,这一阵子已经没有新的伤员从下方送上来了。
不是没有伤员。
而是……可能已经运不下来了,或者,运伤员的人……也没了。
这个可怕的念头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,虽然没人说破,但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和沉默,如同沉重的铅云,笼罩了整个山坳平台。
负责协调这里事务的,是林大伯。
他今年五十七,背早就驼得厉害,那是常年弯腰劳作留下的印记。一条左腿年轻时上山采石摔断过,没接好,留下了病根,走路有些跛,使不上大力气。
他儿子是澎湖巡检司的一个小旗,此刻就在北岸那边,跟着孙副将,守在最吃紧的缺口附近。
像他这样的“老废物”,还有很多,都被安排在这相对安全的后方,干些搬运伤员、传递物资的力气活。不能上前线拼命,就尽点绵薄之力。
此刻,林大伯也感觉到了那不正常的寂静,心头那根弦越绷越紧,几乎要断裂。
他下意识地抬眼,望向北岸的方向,尽管除了远处天际被火光映出的暗红,什么也看不到。
而就在这一刻——
一团凄厉夺目、红得刺眼的烽火,猛地从北岸主砲堡侧后方的某处哨堡位置冲天而起,像一滴硕大无比、刚刚溅出的血珠。
那红色,红得那么绝望,那么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