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娃却还没说完,他吸溜一下鼻子,又猛地想起什么,急吼吼地补充:“对了对了!三叔!我一激动,就把你以前跟我说的那些,啥轮着种地不让地累着、咋选饱满种子、还有堆肥沤肥更肥田的窍门。反正我知道的,都跟陈香哥说了!”
他黑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,挠着头:“我、我还说了,这些好多都是三叔你教的。陈香哥一听,眼睛更亮了!抓着我胳膊问了好几遍‘真是王师兄说的?’我看他那样子,是真想跟你请教!就是、就是他那人脸皮薄,肯定不好意思自个儿开口……”
狗娃眼巴巴地望着王明远,语气里带着恳求:“三叔,陈香哥人真好,心善!就是太可怜了,一个人憋着干这么大件事,累得都没人样了。你能……能帮帮他不?我知道你学问大,懂得多!”
王明远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此事,于情,陈香志存高远,心怀悲悯,值得一助;
于理,若真能在农事上有所突破,于国于民,皆是莫大功德。
这个世道,缺的就是这等脚踏实地、真想为百姓做点实事的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抬眼时,目光已然变得沉静而坚定。
他抬手拍了拍狗娃结实的肩膀: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这事我记下了。去,看看还有什么菜,晚上,去请陈兄过来一起吃个便饭。”
“哎!好嘞!”狗娃一听这话,顿时眉开眼笑,仿佛肩上卸下千斤重担,旋风似的冲进了灶房,叮叮当当忙活起来。
王明远看着他的背影,无奈地摇摇头,心里却已开始琢磨该如何与那位“心思异于常人”的天才同窗打交道。
晚上,饭菜的香气再次飘满小院。
这回桌上明显丰盛了不少,狗娃拿出了看家本领。
陈香果然被狗娃生拉硬拽地请了过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灰布褂子,手脚似乎有些僵硬,眼神瞟过王明远时,带着些明显的局促和不易察觉的期待?
三人默默吃着饭,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。
狗娃急得在桌子底下直踹王明远的凳子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