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时,谢庭锋已自然地伸手虚扶在她腰后,掌心离衣料不过半寸,却稳得像一道未落笔的契约。
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的刹那,后排座椅缓缓放平,夏鸣仰头靠进椅背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谢庭锋坐到她身边,顺手递来一杯温水,杯壁凝着细密水珠。
“你刚才那番话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说得比我写十年歌都准。”
夏鸣接过水,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,温热的触感让她睫毛颤了颤:“不是我说得准,是那顿饭太准。”
她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,声音渐渐低下去:“你知道吗,吃完最后一颗莲子藜麦糕,我尝到了小时候的味道。”
谢庭锋没插话。
“不是具体的某道菜,是那种感觉——灶台边蒸腾的雾气,我妈掀开锅盖时扑来的甜香,我爸把第一块糯米团子捏成小兔子塞进我手心的温度……”她笑了笑,“熊绍老师没用任何怀旧元素,可他让所有味道都长出了根须,扎进记忆最软的地方。”
谢庭锋静静听着,忽然抬手,轻轻替她拂开垂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。
指腹温热,动作很轻,像拂去一片刚落下的蝶翼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“你还怕以后吃不到?”
夏鸣没立刻答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左手——无名指根部,有一圈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压痕。那是去年冬天,谢庭锋陪她试戒指尺寸时留下的。后来没订,也没摘,就那么留着,像一句未落款的诺言。
她慢慢攥紧手指,又松开。
“不怕了。”她说,“因为我知道,有些东西不是靠重复才能留住的。比如夕阳,每天都不一样,可你看它的时候,心里还是同一个傍晚。”
谢庭锋笑了,眼角细纹温柔舒展。
他没说话,只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深蓝色丝绒小盒,打开。
不是戒指。
是一枚小巧的银质餐勺,勺柄末端镌刻着极细的蝴蝶纹样,翅膀边缘微微翘起,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而起。
“熊绍老师送的。”谢庭锋说,“说是‘给第一个吃完全部七道主菜还敢点面的人’。”
夏鸣怔住,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那冰凉的银面。
“他……见过我?”
“没见过。”谢庭锋摇头,“但他说,能一口咬穿菌菇肉汁而不皱眉的人,舌头比大多数厨师的眼睛都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