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商务车内。
夏鸣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。车载香薰散着淡淡雪松味,混合着保温箱里桂花山药糕的甜香。
谢庭锋没说话,只是默默将空调调高半度,又把搭在她膝上的薄毯往上提了提。
车窗外霓虹流淌,光影在她睫毛上明明灭灭。
良久,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自语:
“其实第一口汤里,我就尝出来了。”
谢庭锋侧眸。
“菌菇的层次,山药的回甘,百合的微涩……和十年前,他在我家小厨房里熬的第一锅素汤,一模一样。”
她睁开眼,望向窗外飞逝的灯火,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:
“只是那时他手抖,撒了半勺盐。我嫌咸,他急得满头汗,最后把整锅汤倒进院子里浇花,说‘花比我重要’。”
谢庭锋笑了,伸手,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绕至耳后。
“那现在呢?”
夏鸣转过头,静静看着他,目光澄澈如初春解冻的溪水:
“现在啊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的位置,那里,心跳平稳而有力:
“现在,他把整座山的菌、整条河的莲、整片云的雪,都熬进了一碗汤里。”
“而我,终于敢把心,放进他盛汤的碗里。”
车驶过跨江大桥,江风拂起车窗纱帘,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。
谢庭锋没再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覆在她手背上。
十指未扣,掌心相贴。
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,缓慢而坚定地,一寸寸融进彼此血脉。
而就在这一刻,乔若宁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,屏幕无声亮起。
微信新消息提示,发件人备注是——【邢言】。
只有一句话:
【明天早八点,后海胡同口,老豆腐坊开门。
这次,我带了新磨的豆子。
——以及,没丢的名字。】
夏鸣看着那行字,眼眶倏然一热。
她没哭。
只是把手机慢慢翻过来,屏幕朝上,轻轻按在自己胸口。
那里,心跳如鼓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像一扇尘封十年的门,终于被一只熟悉的手,轻轻叩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