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里面没开灯,只有窗外路灯光斜斜切进来,在木地板上铺开一道窄窄的暖色光带。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雪松香,混着一点陈年纸张的气息。
夏鸣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她看见玄关柜上静静立着一只青瓷小碗。
碗里盛着半勺温热的银耳羹,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蜜光。旁边压着一张便签,字迹清峻:
【尝一口。
——阿菲】
谢庭锋没看那张纸,只牵着她的手,轻轻带她进门。
“我煮的面在厨房。”他说,“但这是他留的收尾。”
夏鸣慢慢走近,俯身看着那碗银耳。
羹面平静,映出她微怔的脸,还有身后谢庭锋安静的轮廓。
她忽然懂了。
阿菲没出现在宴席上,却把最后一程,妥帖地交到了他们手里。
不是交付给“谢庭锋与夏鸣”,而是交付给“谢庭锋”和“夏鸣”——两个具体的人,有名字,有体温,有会为一碗面停留的日常。
她舀起一勺。
银耳软糯,入口即化,甜度恰如初春第一缕阳光,不灼人,却足以融化所有寒霜。
舌尖泛起一丝极淡的桂花香。
她想起阿菲菜单最后一页,用铅笔写着的小字:
【银耳性平,润肺,养胃,安神。
宜与所爱之人,慢食。】
夏鸣没说话,只是把勺子递到谢庭锋唇边。
他低头,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。
喉结滚动,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。
然后他伸手,接过勺子,又舀了一勺,喂到她嘴边。
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。
窗外,江风掠过梧桐枝头,抖落几星细碎的光。
屋内,银耳羹的甜香静静弥散,像一句没说出口的祝福——
不盛大,不张扬,却足够绵长。
足够,陪他们走过往后所有细水长流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