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从最深的泥沼中挣扎着浮出水面,意识挣脱了黑暗的束缚,重新凝聚。
千手柱间缓缓睁开了眼睛,发出了一声带着浓重困惑的轻哼。
怎么回事?意识……又恢复了?
清晰的思维,对自我的感知,对周围环境的探知……这一切都如此真实,绝非那永恒沉眠中浑浑噩噩的状态。
难道自己又被什么奇怪的,亵渎亡者的禁术,从净土召唤回了现世?
记忆的碎片如同浮冰般撞击着他的意识——最后的印象,是在一场针对木叶的袭击中,被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漩涡后人给封印了。
可那之后呢?之后发生了什么?战争结束了?木叶怎么样了?
然而,刚刚清醒的思绪,很快被另一种更直接,更强烈的感觉所覆盖,并迅速否定了他被召唤回现世的猜测。
太舒服了。
意识清晰无比,没有秽土转生那种朦胧与滞涩感。身体的感觉也异常真实,轻盈,充满了久违的“存在感”,没有任何被强行塞入异物的僵硬与不协调。
他甚至能“感觉”到脚下青草的柔软触感,能“感知”到那轮小太阳洒下的,令人灵魂舒展的温暖光芒。
这不是秽土转生。
柱间对那种感觉记忆犹新——那是灵魂被强行从安息之地拖拽而出,硬生生塞进粗糙的陶土躯壳中,充满亵渎与恶意的禁锢。
每一次移动,每一次思考,都伴随着源自灵魂深处的、难以言喻的异样感与剥离感。
就像是将一件珍贵的丝绸华服,粗暴地套在满是毛刺的朽木架子上,每一次动作都会听到布料被勾丝,被磨损的无声哀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