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侧头看着她,视线直勾勾的,像迅猛的野兽忽然收起利爪,柔和,沉静,深邃而清俊。
四目相对片刻,侯念面无表情错开视线,又缓缓闭上眼睛,睡过去了。
再次醒来,是晚上,却也不知道是第几个晚上。
黄兴和周政林都在。
应该是没察觉到她醒了,周政林的骂声十分清脆:“我就是个小医生,也算见到大场面了。这也是你命大没死,不然这笔账我都不知道要跟谁算!”
侯宴琛的笑声里带着咳嗽:“你帮淮津的时候,也跟他算账了?”
周政林瞪大眼睛:“我帮他什么了?”
“当初,舒晚是怎么说服刑院长,进到侯念的病房的?”侯宴琛拒绝了黄兴递过来的水果,从床头柜是拿了份文件低头看,“不是你帮忙,他们会这么顺利?”
“………”
“说白了,你还是向着孟二。”
“。”
周政林气不打一处来,“我向着他?我要都向着他,子弹就不会从我头上飞过了!我要都向着他,那天就不会被爆炸声吓得魂飞魄散,流下了我三十多年都不曾流过的金贵男儿泪!”
“玩命的是你,受伤的是我们,是你的宝贝妹妹侯念,你都不知道当时她……”
侯宴琛捂着嘴轻咳一声,示意他停嘴,下意识看了眼侯念的病床。
女孩儿呼吸匀称,闭着眼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。
周政林一声“呵呵”,意味深长看他一眼,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黄兴找准时机开口道:“先生,姓孙的王八蛋已经醒了,人在监管病房内,全程有专人值守,等他脱离生命危险,就可以收监了。”
侯宴琛指尖轻轻搭在包扎严实的左臂上,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,目光却平静地望向了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