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,陈爷爷的苍老的身影不断缩成一个圆点,跟很多年前她离开南城时一模一样。
人老了都想落地生根,他的根在这里,家在这里,魂就留在这里。
“我刚才在想……”舒晚怔怔望着孟淮津,“我在想,如果舒家没出任何事,爸爸妈妈始终健在,而我,也一直在他们身边长大,我跟你,又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羁绊?”
孟淮津皱了皱眉,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“你能想象得出,那会是一条什么线吗?”舒晚两只眼睛闪闪的,“如果父母健在,我跟你,最终还会是这种关系吗?”
孟淮津捏了捏她的脸颊:“哪种?”
“对呀,哪种呢?”舒晚笑着自问自答,“我觉得不可能,我们应该是那种界限分明的关系。因为,淮津舅舅太凶,太像阎王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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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有吗?”
“没有吗?你难道很亲和?”舒晚笑他,“领导,您是不是对您自己有什么误解?”
孟淮津揉着她的头发,“就爱翻旧账。”
她攥着他的手指,仰头看他,“翻旧账好玩儿啊。”
“好玩吗?”
“嗯。”
孟淮津停顿,目光如钩如月,如一张巨大的网,能网住所有视线,“记性这么好,那你还记不记得,六年前,在这里发生过什么?”
“……”
舒晚被一招KO。
.
舒家公馆虽然已经还给了舒晚,但已经多年没人居住,所以他们没选择住那里。
孟淮津定了酒店,而且,定的还是六年前他们住的那家!
酒店重新装修过,房间看起来更新,却还是留着当年的格局——33层高楼上,落地窗正对南城的街景,车水马龙在窗下缓缓流淌,米色的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,床头那盏暖黄的壁灯,光晕都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舒晚赤脚踩在地毯上往窗边走,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玻璃,回忆如潮水般袭来。
片刻,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胸膛。
孟淮津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呼吸拂过她的耳廓,带着淡淡的清香,“又在想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