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半晌,他轻轻叹气:“晚晚,我有时候拿你挺没办法的。”
她抬眸看向他,继续扮演被篡改记忆后的舒晚,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他没接话,似乎在认真思考,好久才说:“世间灯火无数,我想要一盏为我而亮的,只为我而亮灯。”
舒晚侧开头不说话。
——他的路是堆满尸山白骨的沟壑深渊,这世上,无人可照,也无灯可照。
佛渡有缘人,渡的是能救之人,可教化之人,不渡彻底没了心的人——比如苏彦堂。
现在,佛可能也不愿意渡舒晚,因为何坤是她让人嫁祸的。
但话又说回来,何坤又是个坏事做尽罪该万死的毒贩。
所以,现在到底该怎么算这笔账……谁为这笔账买单?
舒晚有些困惑,急需向领导请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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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她的房间后,苏彦堂一直在楼下看书。
舒晚很早就熄灯躺在床上了,却没有半点睡意。
一直看到十一点过,听见楼下传来关门声,她才从床上坐起来。
又等了半个小时,确定人出去了,舒晚才穿上外套和鞋子,轻声下楼。
基地的照明灯都熄了,只留路灯还亮着。
听风在门口接应她,带她成功避开监控和巡逻,去往他们提前就探测好的通风口。
“苏彦堂做什么去了?”黑色衣帽下,舒晚捂得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“领导在他的生意上动了点手脚,总之,他今夜是一定回不来的。”听风带着她一路往通风口走去,“你回来的时候,我会在这里接你。”
舒晚摸到洞口的蔓藤,回头看她,“谢谢你听风。”
“谢什么,”她说,“你个小孕妇多不容易,还有老大,胡子都能扎小揪揪了!他可是北城的少爷公子,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沧桑过的。”
“今晚只要能让你们小两口幽会,我们这些做部下的,自当肝脑涂地,誓死守卫!”
“………”
舒晚真想对她说:阁下芳名,我有几名帅气而且战斗力拉满的哥哥,你看你瞧得上谁,直接带走,做一家人,绝配。
通风口的铁栅栏被听风提前用工具撬开了一道刚好容人钻过的缝隙,海风裹着咸湿的凉意瞬间灌进来,吹得舒晚额前的碎发乱飞。
她弯腰钻进缝隙,指尖擦过布满锈迹的铁管内壁,硌得生疼。
听风在身后压低声音叮嘱:“沿着管道走到底,出口连着礁石滩,老大的船就泊在那块最尖的礁石后面。记住,五点前必须回来,苏彦堂的人凌晨会换班。”
舒晚点点头,转身钻进了漆黑的管道。
管道里弥漫着铁锈和海水的腥气,狭窄的空间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,她只能猫着腰,一步一步摸索着往前挪。
偶尔有水滴从头顶落下,砸在脖颈上,凉得她一个激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