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晚猛地睁开眼,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胸腔剧烈起伏,带着劫后余生的慌乱。
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刺眼日光,晃得她眉心突突直跳,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碎片让她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。
青石板路的雨痕、遍体鳞伤的小少年、父母的离去、雨幕里黑衣男人冷硬的话音……此刻正与眼前的卧室场景交替闪现。
她抬手按在突突作痛的太阳穴上,指尖冰凉,眼神迷茫。
悠地,她想起什么,立刻抚上自己的小腹,那里是温热的,隐约透着些许不真实的跳动。
那个人耳垂上有痣……
“夫人,您醒了吗?”扣扣两声敲门,保姆阿姨推门走进来。
舒晚定了两三秒,缓缓从床上翻身坐起来,“我是不是睡了很久?”
阿姨说:“是睡得有点久,有点不放心,所以我上来看看,冒犯了。”
哪里是冒犯,舒晚笑说没关系,起身去卫生间洗漱。
阿姨在门边问早饭要不要端上来在房里吃。
她洗着脸,说:“我下去吃吧,顺便去院子里走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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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晚去到楼下,孟淮津正在桌前看报纸,身上的黑衬衫衬得他平白多出几分冷气。
男人只轻飘飘看她一眼,又垂眸继续看自己的,没有打招呼,也没有问候,面上更是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舒晚坐在他对面,垂眸用餐,沉默了十多分钟,终是没忍住找话道:“你不是去接应赵恒吗?怎么样,他没受伤吧?”
去医院接应赵恒是前天的事,而昨天,他是去林崇文那里。
她的记忆停在赵恒去医院执行任务之前,也就是他生日那天,其余的,全部不记得。
“没伤。”孟淮津淡淡说着,错开视线,起身离开。
他今天,怎么突然变得冷漠?一点不像昨晚她给他刮胡子时的浪荡样子,冷漠得……仿佛他们根本就不熟。
尤其是此时他的那双眼睛,如寒冬腊月般蚀骨冰凉,像银光闪闪的尖刀利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