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百名工部的工匠和征调来的民夫,正光着膀子,喊着号子,干得是热火朝天。
广场的雏形已经显现,四周用汉白玉雕琢而成的护栏,已经立起来了一半,在冬日的阳光下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而在工地的正中央,一个巨大无比的石制基座,已经拔地而起,十几个工匠正站在上面,叮叮当当地敲打着。
武明空看着眼前这副欣欣向荣的景象,心中的那点羞恼,也被这股子干劲给冲淡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身为君主的满足和欣慰。
赵奕则是背着手,跟个巡视自家工地的包工头一样,四下里打量着,时不时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。
嗯,不错不错,这水泥的配方,他们掌握得还可以。
就是这施工效率,还是有点慢啊。
两人正看着,不远处,一阵激烈的争吵声,就传了过来。
“刘纯洁!你给老子说清楚!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!”
一个洪亮如钟,充满了火气的声音炸响。
只见工部尚书孙德才,那肥胖的身躯,此刻却灵活得像个陀螺。
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官服,袖子高高地卷到了胳膊肘,额头上全是汗,正指着面前一个瘦高的中年官员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昨晚连夜赶工,砌好的那段护栏!今天早上,塌了!塌了你知不知道!”
孙德才气得直跺脚,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了颤。
“我让你看着!让你盯着!你他娘的就给我盯出这么个结果来?”
而被他指着鼻子骂的那个中年官员,正是刚从荆州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工部侍郎,刘纯洁。
只见这刘纯洁,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貂皮大氅,手里还揣着个暖炉,整个人缩在领子里,一副睡眼惺忪,还没睡醒的模样。
面对孙德才那几乎要喷火的怒斥,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,用一种仿佛事不关己的语调开口。
“孙尚书,急什么。”
“这水泥,乃是侯爷发明的神物。其凝固,自有其规律。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这天寒地冻的,晚上温度骤降,它凝固得慢一些,塌了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。”
他说完,还抬起头,看了看天色。
“再说了,这万事万物,皆有其缘法。今日之塌,或许正是上天在警示我们,凡事不可操之过急。我们应当顺应天时,静待春暖花开,再行施工,方为上策。”
孙德才听完这番话,整个人都气懵了。
顺应天时?
静待春暖花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