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天一。
“大人。”
“说。”
“城中几家大户,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“南平郡最大的粮商钱家,垄断了城中八成的粮食交易,囤积居奇,哄抬粮价。”
“马家,世代放印子钱,趁着此次灾荒,逼得至少上百户人家家破人亡。”
“李家,家主李员外是郡丞钱东的表亲,二人勾结,倒卖官仓粮食,中饱私囊。”
“这三家,是这次南平郡灾情加重的罪魁祸首。”
赵奕听完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这一切,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“把他们做过的所有脏事,一件一件,都给我查清楚,记下来。”
“是。”
天一的身影,再次融入黑暗。
赵奕转身,对守在门外的亲卫吩咐道。
“去把杨健叫来。”
不多时,杨健就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,那张脸上,依旧是化不开的忧愁。
“大人,您找我?”
“去。”
赵奕从桌上拿起笔,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钱、马、李三个姓氏。
“以我的名义,给这几家,送拜帖。”
“就说,本钦差初来乍到,想请他们几位乡贤,明日来郡守府一叙,共商赈灾大计。”
杨健看着那张纸上的三个姓氏,他身为南平郡守,怎么会不知道这几家的底细。
杨健不敢多言,拿着那张纸,躬身退下。
房间里,又只剩下赵奕一个人。
他重新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冰冷的夜风,灌了进来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......
第二天,天刚放亮。
南平郡钱家府邸,一间密室之内,气氛热烈。
家主钱富贵,一个胖得流油的球,端着茶碗,满脸红光。“钦差的拜帖,你们都收到了吧?”
“收到了,收到了!”对面的马家家主马如龙,瘦得像根竹竿,一双小眼睛里全是精明,“这钦差大人,看来是个懂事理的。知道这南平郡,离了咱们几家,他什么事都办不成!”
“可不是嘛!”李家家主李富贵搓着手,一脸的贪婪,“我看啊,他这是想拉拢咱们,让咱们降价!”
钱富贵放下茶碗,肥硕的下巴点了点。“英雄所见略同!不过,面子上的事,还是要做足的。等会儿到了郡守府,咱们就主动表个态,粮价嘛,降个十文钱!给足他这位钦差的面子!”
“钱兄高见!”
“就这么办!”
三人相视而笑,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银子,在向他们招手。
......
郡守府。
杨健站在门口,看着钱、马、李三家的马车,带着一箱箱的厚礼停下,那张忧愁的脸,又添了几分复杂。
他想不通。
这位钦差大人,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
“杨大人,别来无恙啊!”钱富贵挺着个大肚子,笑着走上前,态度很是倨傲。
杨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,躬身行礼。“三位员外,钦差大人已在正堂等候多时,请。”
他不敢多言,也不想多言。
只能在前面引路,心中那股不安,愈发浓烈。
正堂之内,与外面灾民遍地的凄惨景象,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赵奕正坐在主位上,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,看到三人进来,主动站了起来。
“哎呀!三位乡贤,快快请坐!本官初来乍到,还得多多仰仗三位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