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还会保护殿下吗？”

“会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沉默片刻，望向窗外飘落的雨。

“因为他还相信善。”他说，“只要还有一个人相信，我就不能倒下。”

翠娥离开后，华佗再次登门。

这次，他带来了新的药方，以及一个惊人的发现：“我在西域古籍中找到一段记载，关于‘心魔转生术’??若能找到七个自愿献出情感的至诚之人，以他们的‘情魄’为引，或可重塑你的灵台，让你重获悲喜。”

“七个？”羊耽冷笑，“世上哪有这么多傻子愿意为一个怪物牺牲自己？”

“有。”华佗直视着他，“我已经找到了三个。一个是曾被你救下的孤儿，愿舍‘喜悦’；一个是受你恩惠活下来的农妇，愿舍‘爱恋’；还有一个……是你教过的学生，他说，‘先生教我读书识礼，如今轮到我回报师恩’。”

羊耽猛地站起，眼中第一次闪过波动：“不准！一旦失败，他们会魂飞魄散！”

“那就成功。”华佗平静地说，“你曾为我们所有人承受黑暗。现在，轮到我们为你点亮一盏灯。”

羊耽久久无言。

那一夜，他又梦见了皇子辩递来的半块麦饼，梦见了百姓跪谢时颤抖的手，梦见了陈琳拍肩大笑的模样。梦境如此清晰，却又遥不可及。

他知道，自己正在成为传说。

一个关于牺牲、疯狂、力量与孤独的传说。

而传说，往往始于悲剧，终于敬畏。

雨，仍在下。

而在某处深渊的尽头，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声音，轻轻回应着他心底那句未曾出口的话：

“如果重来一次……我们也都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