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如同漫开的影子,悄无声息向御道街太医院方向摸去……
另一边。
皇城之外。
蓝朔楼背靠玄武门残碑喘息,他一把抓住吴桐手腕:“你让老子偷的令炮……”
不等他把话说完,吴桐已经将那支令炮对准苍穹,猛地拉动火绳。
赤色焰火尖啸着窜上夜空,在暗云之中炸开绚烂的火树银花。
火光消弭,夜色下的应天城开始变得不平静了。
“是他们!”望着云空渐渐散去的焰火,站在会同馆望楼上的阿扎提放声大笑:“他们出来了!”
阿扎提甩去波斯长袍,露出内里回鹘武士的锁子甲,他抬手将三尺长的犀角号抵在垛口,用力吹响!
号声声起,檐角铜铃嗡嗡震颤,雄浑辽阔的声音轰然响彻整座应天城。
呜——
声浪如涟漪般扩散,秦淮河画舫里弹箜篌的龟兹乐师闻声突然停止演奏,在一群听众诧异的目光中,他从琵琶腹中抽出短号,兀自来到窗边昂首吹响;
远处西市的胡饼铺下,闻声钻出三个粟特少年,他们裹着彩绸爬上屋脊,也吹响镶绿松石的号角;
三山街上,几名波斯商人正在和绸缎庄老板商议最终的定价,就在老板眉开眼笑的时候,这几个波斯商人突然向门外走去,掏出螺号对着天空吹响。
这下可把绸缎庄老板看愣了,他暗自腹诽:“这群波斯人怕不是有什么怪癖……”
然而下一秒,他就听见,远处响起高高低低的各种号角长鸣,似是应答!
此时此刻,无数商贾、僧侣、舞姬从各个角落涌出,粟特人的狼牙号、波斯人的螺号、于阗人的牛角号……各种声音互相响应,在街巷间织成庞大的声网。
整座应天城,在这一刻,仿佛点燃了一座又一座连绵不绝的烽火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