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皇后转身在紫檀圈椅落座,吴桐适时下跪行礼,毕恭毕敬说道:“微臣拜见皇后娘娘。”
“本宫早就听闻太医院新添了位妙手。”马皇后看向吴桐,眼角笑纹又深几分:“棣儿说得没错,吴院判果然青年才俊,瞧这身鹭鸶补子,衬得人如翠竹一般。”
“谢娘娘夸赞。”吴桐听着这番夸奖的话,立马合手谢恩。
怀庆公主裹着锦被,像条毛毛虫一样蛄蛹着往母亲身边蹭。
马皇后起身坐在床边,很自然地把她搂到怀里,伸手替她整理起鬓边的乱发。
马皇后腕间一对种水并不华丽的玉镯子轻轻磕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——这对玉镯正是当年朱元璋濠州起兵时,徐达汤和一众老伙计凑钱买来的聘礼。
“福宁,听说你染了风寒?”
朱福宁躺在马皇后臂弯里,把小脑袋往被子里又塞了塞。
她一扁嘴,委屈巴巴地说:“是,都怪昨夜儿臣贪凉开了窗……”说着,她装模作样咳嗽了几声,憋出一副痛苦表情:“儿臣这回病得可真不轻。”
“哦?”马皇后眼角洋溢起一抹笑意,指尖轻点女儿额头:“方才见你父皇,倒听毛骧说,有位小公子今日午时,在老门东三条营,趴在茶棚里看人家金吾卫断案子。”
“母后定是听岔了!毛骧那老古板总是满嘴胡吣!”怀庆公主猛地坐直,发间珠钗叮当乱晃。
暖阁忽静,怀庆公主揪着被角的小手在微微颤抖,马皇后看了也不做声,转头轻轻示意身后宫人。
随行嬷嬷立即送上一方锦盒,马皇后亲手掀开盖子,露出碗晶莹剔透的梨膏糖:“你六岁那年偷吃冰酪,也是这般红着眼眶装咳嗽。”
“儿臣这次当真……”
“当真把人家的糖画摊子撞翻了?”马皇后慢条斯理搅动瓷勺,“锦衣卫镇抚司呈来的折子说,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公子,离了三条营之后,一路跑过五条街巷,险些掀了好几家路边摊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