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怀庆公主抄起旁边桌上的茶盏,猛地摔出门外。
“让他滚开!”
“殿下!殿下——”
一声虚弱的呼唤蓦然传进朱漆大门,怀庆公主扬起的手骤然僵在半空。
她满眼惊愕,飞快奔到门前,正看见吴桐负手走上玉阶,那名领路小太监架着浑身是血的春桃,亦步亦趋跟在后面。
“春桃!”朱福宁提着裙裾冲下台阶,绣鞋踩在碎瓷片上也浑然不觉。
她颤抖的指尖刚要触及春桃肩头,却被吴桐横跨半步拦住:“殿下,春桃姑娘伤得不轻,还不能受风,需抬回殿中由本官慢慢调理。”
怀庆公主看着吴桐递来的眼色,眨巴几下眼睛后,顿时心领神会。
她解下腰间镶嵌着东珠的香囊,扔进领路小太监的手里:“赏你的!还不快把春桃抬进暖阁!”
鎏金暖阁内,吴桐将药箱搁在公主的红木大案上,朱福宁亲手扯过锦被铺在春桃身下,惊得老太监直呼僭越。
“都出去!”少女攥着春桃冰凉的手,凤眸扫过满室宫人:“一会太医大人要为我诊治风寒,难保宽衣解带——怎么?你们连本公主的身子都要看?”
“万万不敢!万万不敢!”
一众宫人慌忙退出寝殿,临走时还不忘把殿门严严合上。
当最后一道湘妃竹帘落下,怀庆公主七手八脚铺开床铺,她眼神里满是震惊:“春桃,你是怎么……”
“是这位院判大人救下我的。”春桃看了眼身侧的吴桐,大眼睛里满是泪水:“若没有这位大人出手搭救,奴婢怕是见不到公主了。”
怀庆公主偷眼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,靛青官袍下分明是颀长身量,眉骨投下的阴影里,藏着双星子般的眼眸——哪里像她想象中暮气沉沉的白胡子老院判?
相比于另一位院判王景仁那副老松般的体态,眼前之人倒像是母后坤宁宫里那株挺拔的梧桐树,裹着晨露在微风里晃啊晃的。
“原来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院判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