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·真龙(2 / 4)

“临行前,永昌侯前脚归营,燕王府的夜不收骑兵后脚就到,将吴桐提调去了傅友德大帅的中军。”王太医吹开药沫,银匙磕在碗沿发出清响;“他当晚就匆匆离了大营,再也没回来。”

“燕王何等人物,他这等乡野村夫去了,必是死无全尸!”药童嗤了一声,嘟囔出一句丧气话。

蓝朔楼一听登时就不乐意了,他不顾肩背剧痛,用力一捶船板,厉声吼道:“吴先生的手段也是你这小兔崽子能枉议的?再胡说八道老子剁了你!”

“行了。”王太医看着斗嘴的二人,给蓝朔楼身下塞了个枕头:“你伤势未愈,莫要动气。”

药匙递到唇边,蓝朔楼偏头避开,他绷带下的筋肉虬结,眼神中却流露出落寞的神色。

“那小子临走前……连句话都没留?”

“没有。”王太医摇摇头,答道。

“当时的情形连永昌侯都不容置喙,看样子是有什么贻误不得的急症。”老太医幽幽说:“他此行确实凶多吉少。”

船头灯笼在风里打着旋儿,光晕染红了王太医的银须。

老人望着神色黯然的蓝朔楼,轻声说:“永昌侯给你们这群蓝姓子侄都请了功,往后若是留在应天当差,收收兵痞做派。”

“谁稀罕这劳什子!”蓝朔楼一拳捶向船板,惊飞舱外几只夜鹭。

“当初说好要请他去聚宝门吃炙鸭,然后去秦淮河的画舫里喝整夜花酒……”他嗓音渐低,攥拳的手背青筋暴起:“他可真没享福的命!”

王太医将药碗搁下,起身时官袍扫过满船月光:“世人最厌离别酒,可我劝你别醉了眼,错把应天的琉璃瓦看成大理的烽火。”

江风骤紧,蓝朔楼望向舱外流淌的星河,眼眶不由微微发涩。

“嗤,矫情!”他抹了把脸,仰头大吼道:“那小子命硬得像块石头!等小爷在京城扎稳脚跟,绑也要把他绑来喝个三天三夜!”

王太医立在船头,听着舱内蓝朔楼的自言自语混进摇橹声中,药童走上前来欲言又止,老者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繁华灯火,低喃了句:“痴儿。”

应天城的轮廓浮现在雾霭里,五马渡到了。

大红灯笼挂在渡口幡杆上,细碎光斑在夜晚的黑水中晕染开来。

蓝朔楼最后一个踏上码头,正好听见远处鸡鸣寺传来的晚钟。

太医院的官员早就迎候在码头上,王太医刚一下船,成群官袍便飞舞着簇拥上来,行礼寒暄好不热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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