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药童身子不自在地扭了扭,发出的动静打断了王太医的思绪。
“为医者,需养德修心。”王太医似有不悦:“坐没坐相,成何体统?”
“师尊冤枉。”药童揉了揉屁股,委屈地说:“好男儿就该入仕为官,做师尊这样的大人物!参禅打坐,算得什么本事……”
“你呀。”王太医叹道:“想做大官,先做学问,好高骛远,怎成大事!”
药童瘪了瘪嘴,王太医转而问道:“你随军而出,近来可有给家中寄过书信?”
“没有。”药童倒是回答的干净利落:“我爹在颍川家中广有田产,他老人家享福还来不及,我也不必问候吧……”
“荒唐。”王太医用手中戥秤杆敲了敲药童的头:“你是真不知你娘有多想你!”
王太医转而问向药女:“你呢?”
“回禀师尊,写了。”在药童鄙夷的目光中,药女颔首说道:“此前驿路畅通时,我每三日一寄书信。”
“父亲虽远在万里,却仍在信中告诫小女:说应多学本事傍身,纵使去做个云游郎中,也可名传江湖。”
“嗯~”王太医抚髯而笑:“好极。”
突然。
就在这时。
山风陡转,檐角的太极铜铃发出急响,十六枚卦符齐齐转向“未济”凶卦。
堂外随即传来战马嘶鸣,只听雨中似有重物轰然跌倒。
王景仁手指骤然收紧,他敏锐地捕捉到——东南风裹挟着腐臭味冲进堂来,这不是普通瘟疫的恶臭,而是皮肉坏死特有的甜腥味!
老者迅速站起身,举步走向堂外的大雨。
药童药女面面相觑,二人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,只得赶忙跟了上去。
一朵纸伞走进雨中,王太医看到,堂外蓝朔楼正用力挥鞭抽打着倒地的战马,那匹枣红马因为踩到了湿滑的石板,正摔躺在地,倒在王太医的堂前。
当看到王太医的时候,蓝朔楼的眼神中也划过一丝讶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