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病说到底,终归是几种容易大范围流行的传染病,作为来自现代医学教育体系培养出的医生,他在心里已经有了对应的预案。
“营正何在!”吴桐高声问道。
人群中应声挤出个圆脸汉子,他战战兢兢地躬身施礼,答道:“小人便是。”
“净手用的淡石灰水都准备好了吗?”吴桐垂首问道。
“回大人话,都备好了。”营正一五一十地说:“石灰水的比例都是按您的吩咐严格制备的,现在所有医户触摸病患前后,都会按规程一次一净。”
吴桐点了点头,他挽起袍角,落身蹲在草席旁。
草席上躺着一名光着膀子的老兵,他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面色已经蜡黄得不成样子。
吴桐伸手捏起患者眼睑,只见苍白的结膜上,布满出血点。
指尖传来干涩的触感,脱水导致患者的皮肤早已丧失弹性,摸起来就像揉皱的宣纸。
他掀开患者染满黄色污渍的衣襟,肚脐周围的肌肉因为频繁的剧烈腹泻呕吐,已经痉挛成板状硬块。
“取细竹筒来。”吴桐摆了摆手,头也不抬地吩咐道。
老军医一听,赶忙招呼旁边的年轻军医拿过细竹筒,吴桐站起身,指指地上的病患说道;“来,给他导泄。”
“是……”
老军医给患者翻了个身,和年轻军医一齐动手,当导管插入患者身下时,米泔水样的粪便顿时喷涌而出。
空气里瞬间弥漫开刺鼻的腥甜臭味,蓝朔楼惊恐地倒退半步,满脸嫌恶地看着喷满地面的秽物。
吴桐反而走上前去,顺手拿起旁边的大竹镊子,挑起排泄物中挂着黏液的组织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