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舟的两百号人,就站在空地的另一头,呆呆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们从卡车上下来后,就被带到了这里。
没有人推搡,没有人呵斥。
每个人都领到了一个干净的搪瓷碗和一双筷子。
然后,他们就闻到了那股让他们浑身发软的香味。
那不是压缩饼干的味道,也不是劣质肉罐头的腥气,而是一种久违的,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,食物本身的味道。
“排队!都排好队!”
食堂的负责人拿着铁皮喇叭喊着,声音洪亮。
“今天管够!别急,人人有份!”
人群开始缓缓向前移动,他们伸长了脖子,视线越过前面的人头,死死地盯着那些翻滚着肉块的大锅。
队伍的最前面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颤颤巍巍地递出了自己的搪瓷碗。
负责打菜的厨师手腕一抖,满满一大勺红烧肉就扣进了碗里,肥瘦相间,酱汁浓郁。
接着是米饭,雪白的米饭堆得冒了尖。
最后,又浇上了一勺肉汤。
老人端着碗,双手都在抖。
他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,浑浊的眼睛里,突然就滚下了两行热泪。
他没动,就那么站着,眼泪一滴一滴砸进饭里。
后面的人没有催促,他们只是看着,看着老人,也看着那碗饭,许多人也跟着抹起了眼泪。
终于,老人抬起手,用满是褶皱的手指,从碗里捻起一块肥肉,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。
肥肉入口即化,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。
“呜……”
老人再也忍不住,蹲在地上,一手护着碗,一手捂着脸,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哭声。
这哭声像一个信号。
领到饭的人,无论是壮硕的汉子,还是瘦弱的女人,找到空位坐下,扒拉第一口饭菜进嘴里的时候,眼泪都控制不住地往下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