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智深胸膛剧烈起伏,目眦欲裂地瞪着那渐行渐远的囚车,看着史进那双透过乱发凝视过来的饱含屈辱的双眼,那眼神像烙铁般烫在他的心上。
西门庆向武松和刚挤过来的张顺低喝:“快帮忙!”
三人合力,几乎是半推半架地拥着这尊怒目金刚,穿过人群,朝着远处绣江河畔停泊的码头快步挤去。
回到大船,西门庆又派张顺带多带银两,速速去墨街打探消息,张顺飞跑着去了。
大船之上,船家夫妇早已殷勤地预备下了七八个菜肴,可此刻,桌边三人望着满桌冒着丝丝热气的酒菜毫无食欲。
史进那满身血污的囚徒模样,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在他们心头,将三人的食欲彻底扼杀。
船舱内光线渐渐暗淡下来,暮色如同被水打湿的浓墨,悄然渗透进来。西门庆沉着脸,动作麻利地从墙边提起一盏崭新的桐油风灯,拨亮灯芯。
光亮首先映亮了鲁智深如同铁铸般的侧脸,跳跃不定的灯影在他脸上投下凌乱的光块,如同他内心无法平息的滔天巨浪。
船外,绣江河水似乎也感受着舱内凝重的气氛,只有“哗哗……哗哗……”的细碎水声一遍又一遍执着地拍打着船舷板壁。
沉沉夜色中,张顺终于回来了,还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。
“哥哥,我使了大把银钱,这才从流觞院杂役那里打听到确切消息!”张顺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珠说道。
原来,九纹龙史进居然是在流觞院被官府捕快擒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