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兴奋地在心里对识海中的两位大佬喊道:“这事儿我知道,汉文帝想造露台,一算花费相当于十户中产之家的家产,觉得太过靡费,就断然放弃了,对不对?”
“哦?”识海中传来张文远略带调侃的笑语,“看来西门押司胸中已有成竹?此番无须老夫这‘老朽’代笔了吧?”
“不不不!张公莫要说笑话!”西门庆立刻收起喜色,连忙在心中回应,态度极为恳切,唯恐这位大才撒手不管,“学生……学生只是恰好知道这个故事罢了,仅知皮毛。学生……学生这点浅薄见识,如何能登大雅之堂?此篇依旧要仰仗张公您出手提点才是!”
张文远闻言,哈哈大笑,笑声中带着舒畅:“哈哈!也罢也罢!既然押司如此看得起老朽,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!”
他语气一转,中气十足地吆喝一声,“吕轼!醒神!准备接笔!”
吕轼的回应带着一丝意外和小小的谄媚:“这么快?张公,您老……不需要先打个腹稿,细细推演一番?
“何需腹稿?这篇文章,我中进士时就写过,熟得很。”张文远傲然的声音响起,他略作停顿,随即声音转为一种浑厚而充满力量的咏叹调,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直抵人心:
“圣人制欲于未萌者智,节用于可取者仁……”开篇两句,如黄钟大吕,瞬间定下了文章的基调,他接着铿锵有力地评述:“观孝文惜百金之费而罢露台,其智足经国,仁足泽民也!”
“妙!绝妙!”吕轼操控西门庆的手刚刚写下这气势磅礴的开篇,已忍不住在识海中叫起好来,语气夸张得近乎谄媚,“张公破题,直指本源!石破天惊,振聋发聩啊!”
西门庆也被这精炼深刻的开篇震了一下。
张文远并未停顿,声调陡然一扬将笔锋自然地转向歌颂当朝:
“今上御极以来,罢上元灯彩,减宫中用度……此等盛德,直追文景遗风!臣——草茅所望者,惟圣德日新,绵四海之永祚耳!”
这一次,连西门庆这个旁观者都听出来了。
张文远这哪里是在论古?分明是借着古人酒杯,狠狠灌下了一盏献给当今皇帝的迷魂汤!
拍马屁拍得不着痕迹,却又力道万钧!
吕轼几乎是屏息凝神,在白雾的完美驱动下,西门庆的右手在草稿纸上笔走龙蛇,一篇论点鲜明、文采斐然、颂圣得体的精炼短论一气呵成。
整个誊写过程行云流水,竟只用了小半个时辰。
可这“论”的规定作答时间是一整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