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今日划了,便算还了大郎!(2 / 4)

她抬起脸。

右半边脸鲜血淋漓,如同恶鬼罗刹;左半边脸却依旧完好,在炉火跳跃的光影中,呈现出一种冷硬如大理石的美丽。

血泪混合,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冲出蜿蜒的沟壑。

“我守寡……”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三个震惊失语的男人,最终投向药谷中那片生机勃勃的药田,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梦呓,却又重若千钧,“……不是为了那吃人的‘纲常’。”

她顿了顿,仿佛用尽全身力气,一字一句,宣告着自己的新生:“……是因这世上,病痛太多,真情太少!病,比情重!比情真!比情长久!自此,奴家斩断情丝,只问岐黄,毕生心血,尽付医道!”

“叮!”

木簪尖端一滴饱满的血珠,挣脱簪身,直直坠落,精准地砸入羊肉汤下那红泥小炉的炭火中。

“滋——!”

一声尖锐的爆鸣!一缕混合着血腥气的青烟,带着焦糊味,腾空而起袅袅消散。像是一场惨烈而决绝的祭奠,也像是一个旧灵魂在灰烬中的涅槃。

锁灵在西门庆神识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的叹息,那惯常的刻薄消失无踪,只剩下深深的震动:“好一个……刚烈决绝的女子……废柴,你们三个莽夫,哪懂得什么是女人心?什么是……剜心剔骨的疼?”

当下,三个见惯了刀光血影、自诩顶天立地的大男人,竟都如同被抽去了筋骨,手忙脚乱,面无人色!鲁智深撞翻了水壶,武松踢倒了矮凳,西门庆手忙脚乱地去翻找药柜抽屉,金疮药、白布条散落一地。

平日里杀伐果断的他们,此刻竟显得如此笨拙而无措。

潘金莲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的慌乱,脸上那道可怖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。

她轻轻摆了摆手,如同拂去一片尘埃,声音疲惫却异常平静:“不劳诸位费心。”

说罢,攥着那枚染血的木簪,挺直脊背,转身一步一步,独自走回了竹篷不远处一间简陋的木舍。

吱呀一声,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喧嚣。唯有门缝中,隐隐传来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……

这一夜,西门庆如何睡得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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