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口值守的军士小跑上前,抱拳行礼,声音洪亮地通传道:“西门押司,县主簿胡大人早有交代,若您回城,请速去县衙,大人有要事相商。”
西门庆眼神微微一凝,点了点头,心中冷笑。
他对武松和鲁智深道:“二位兄弟一路劳顿,且先回西门府歇息,美酒好菜管够,我去去就来。”
他语气平静,指节却无意识地收紧。
胡月这贪生怕死之辈,能憋出什么好屁?
夕阳西下,县衙笼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晚霞之中,飞檐斗拱在霞光里拖出长长的、扭曲的阴影,仿佛蛰伏的怪兽。
朱漆大门半开,里面透出的烛光与天边残霞交织,更显云蒸霞蔚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。
西门庆穿过空旷寂静的回廊,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。
来到县衙后堂,只见胡月已然端坐在堂上主位,指尖正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一个胎质细腻、釉色温润的青瓷茶盏——那是前任县令吕轼生前最为喜爱、常伴左右的心爱之物。此刻它安静地待在胡月手中,像一件无声的战利品,又像一道冰冷的墓碑。
胡月身侧侍立着一人,是个面皮白净、眉眼透着几分油滑的公子哥儿,穿着簇新的绸缎长衫,与这肃穆的官衙略显格格不入。此人见西门庆进来,立刻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,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刻意的恭敬:“小生张庭,见过西门押司。小生乃是胡大人亲外甥,久仰押司大名,如雷贯耳!”
胡月放下茶盏,发出一声刻意拖长的、沉重的叹息,打破了堂内的寂静,那叹息里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惋惜与责任。
两人寒暄一阵,话入正题。
“你可知……吕大人临终之前,最最挂念于心、念念不忘的是什么吗?”他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西门庆,如同毒蛇锁定了猎物。
西门庆垂首而立,姿态恭谨,胸前的龙鳞锁却骤然变得滚烫。
锁灵在耳畔发出尖细的嗤笑,如同毒蛇吐信:“哟呵,老狐狸要开始放他精心准备的屁了!废柴,竖起耳朵听听这屁有多臭!”
胡月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那青瓷茶盏叮当作响,茶水溅出!“吕公他……盼着你金榜题名,光耀阳谷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