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郝……师兄?”
其心间惊疑,还以为龙姑是知晓他和郝君良关系不错,故意出声在诈他。
结果那巨蛇盘踞在石柱子上,似听见了方束的话声,他口齿倒张,竟然从中露出了一颗人头。
这人头蛇身的怪物睁开双眼,隔空望着方束,颔首示意:
“方师弟,好久不见。”
其人正是郝君良!
方束紧盯着对方,良久后才沉声:
“师兄你这是……为何?”
郝君良闻言,他面上带着虚弱的浅笑,听出来了方束既是在问他为何是如今这个模样,以及又为何要对他痛下杀手。
“都不重要了。”郝君良摇晃着人头。
随即其人艰难的蠕动着焦黑蛇躯,面向那被禁锢的龙姑仙家,叩首在石柱上:
“师父……徒儿不孝,先走一步。”
这话声道出,郝君良颈下的蛇躯便骤然一松,他头颅上仰,缓缓的便滑落到了地宫血水内。
一阵滋滋的血肉消弭声响起,那庞大的蛇躯显然是无法再潜藏在血水内,而是被消磨炼化了。
没有了此人打岔,方束周身的蛊虫合拢成功,布置出了三才四蛊阵。
但他并未再立刻动手,而是皱眉看着郝君良落入血水的位置。
龙姑仙家此刻也并未动手,同样是垂眸望着,并一语未发。
师徒二人无言,一旁的尔代媛更是惊疑不定,大气都不敢喘。
反倒是在龙姑体内,那本在冷眼旁观的尔家老祖魂魄,一时忍不住的发出了大笑:
“好家伙,你竟然将自家徒儿给炼成了长虫!
难怪这一个两个的,不、是你那三个徒儿,全都背弃于你。龙道友,你好生失败啊。”
幸灾乐祸的意味,简直是要从老鬼的话中溢出。
一直神色较为冷淡的龙姑仙家,被这般说道着,她一时也是目光复杂,似有情绪在翻滚。
但是低头看见了自己身上的血锁,特别是自家那愈发枯槁的皮肤,她便闭上了眼帘,不再睁开,镇压一切杂念。
嗡嗡的!
方束周身的五色蛊虫,再次陡然升起,朝着他席卷而来,与之扑杀。
但方束已是成功布置出了三才四蛊阵,有阵法相助,且身在秘境内,龙姑的蛊虫受限,他一时便和龙姑斗得是有来有往,并未落多少下风。
特别是当尔代媛也是飞身而出,咚咚的敲响了腰间的鼙鼓,及时以筑基法器相助。
两人联手间,花费一番功夫,成功打散了重重蛊虫,直扑至龙姑仙家的跟前。
这时,龙姑再次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神色有所变化,口齿微张,似要说些什么。
但提前回应她的,是一线黄色的虚影,嗖的就出现在她的跟前,并利索地钻入其体内,让她难以反应。
等到钉头箭再钻出时,龙姑仙家的五脏六腑已烂。
她的身子颤动,身上的真气彻底走失,若非尚且被血色锁链捆着,应是要瘫软倒地。
其容颜衰败的速度也是剧增,本还算是年轻的面孔,顿时宛若白纸燃烧般,迅速就灰黑,老成了老妪模样,只剩两眼还算明亮。
一声叹息,也终于从其唇齿间吐出:
“都是好徒儿也……”
此气一泄,龙姑仙家的双目也灰暗,就此气绝。
随即,四下那些翻飞的五色蛊虫,宛若下雨般,啪嗒掉下,缠绕在她肉身上的血色锁链寸寸断裂。
其尸骸则是如纸灰般,翻飞而散,俨然是就此陨落。
望着眼前这幕,方束的心头微松,面色一时也是怅然。
但就在这时,一阵大笑声在龙姑仙家的骨灰之上响起:
“好好好!不愧是我尔家的姑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