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九岁那年秋天,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满枝,金灿灿的,一簇一簇,香风浮动,花瓣像雨一样飘落,铺了一地金黄。
季沉陵躺在床上,窗户开着,清甜的桂花香漫进屋里。
他的头发全白了,皱纹深深刻在脸上,记着一生的岁月沧桑,只有一双眼睛,还是清亮温柔的。
陆晚缇坐在床边,紧紧握着他的手。那双曾经宽厚有力的手,现在骨节粗大,皮肤松皱,布满了老年斑,但掌心的温度还是暖的,力道还是安稳的。
“晚晚,桂花开了,好香。”他嘴角微微上扬,眼睛慢慢闭上,又费力地睁开,舍不得移开目光。
“晚晚,这辈子,我很幸福。”
“我也是。这辈子,很幸福。”陆晚缇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,没有哭出声,只是泪水不停地流,打湿了两个人相握的手。
他凝视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,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,跟年少初见时一模一样,干净温暖,像春天的太阳。
“晚晚,谢谢你回来。”
他的呼吸慢慢变浅、变慢,最后归于平静。
陆晚缇还握着他的手,静静地坐在床边,坐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