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就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,站了许久许久。久到身旁的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,久到天边的流云从洁白被染成绯红,又从绯红慢慢褪成暗沉的灰。
忽然,老人身子猛地一晃,脚下一软,直直朝着地上栽去。
“爷爷。”魏彦惊呼一声,十七岁的半大孩子,声音尖得破了音,疯了似的冲上去扶住老人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满脸惶恐。
“快,来人啊!叫医生,赶紧叫医生。”管家反应过来,撒腿就往门外跑,脚步声慌里慌张。
魏彦扶着老爷子坐在台阶上,手忙脚乱地给老人顺着气,可老爷子的目光,始终死死黏在孙女身上。
嘴唇不住地哆嗦,张了好几次嘴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,只剩浑浊的眼泪,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。
魏彦顺着爷爷的目光望去,一眼就看到姐姐安静沉睡的脸庞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他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哭出声。
老爷子被紧急送往医院,魏彦却没跟去,管家跟着去了。他孤零零站在院子里,陪着季沉陵,一起操办姐姐的后事。
魏家老宅正厅,设起了灵堂。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摆在正中。魏晚躺在里面,穿着规整的寿衣,妆容精致,看上去,就像是只是累了,沉沉睡去一般。
魏彦守在灵前,每有前来吊唁的人,他都深深鞠躬,腰弯得极低,顿上好几秒,才缓缓直起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剩化不开的哀伤。
季沉陵坐在灵堂最偏僻的角落里,从清晨坐到日暮,又从黑夜坐到天明。
不吃不喝,不言不语,只是深深的盯着墙上她的遗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