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晚缇是被一股阴寒冻醒的。不是冬天那种凛冽的冷，是往骨头缝里钻、裹着腐土气的冷，像有无数根无形的指尖，贴着皮肤慢慢游走。

她蜷了蜷手指，碰到一片湿滑黏腻的东西——是青苔。鼻尖立刻被泥土味、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填满。

她猛地睁开眼。

四周黑得化不开。那黑暗是有重量的，沉甸甸压在胸口，像块浸透水的厚布捂住了口鼻。她用力眨了眨眼，瞳孔在昏暗中慢慢适应，才勉强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光。

头顶有光，拱顶裂了一道细缝，漏下一线惨白的天光。那光钝而冷，像一把生锈的刀，慢吞吞地切开黑暗，勉强勾出周遭模糊的轮廓。

她躺在地上。粗糙的石板冰得像铁，石缝间爬满滑腻的青苔。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发霉的甜腥，直冲喉咙，让人犯恶心。

陆晚缇撑着地面坐起来，手掌按在一块凸起的石沿上。借着那缕微弱的光，她终于看清了自己在哪儿——石壁，墓道，青砖拱顶。

她正坐在一条狭窄逼仄的墓道中央。两侧石壁上刻着模糊的车马人物浮雕，岁月把纹路磨得斑斑驳驳。

脚下石板的缝隙里渗着细密的水珠，在微光里泛着暗沉的冷光。

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，像一张巨兽的嘴，张着。身后是一扇半开的石门，门后也是无边的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