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、怕她摇头,亲口否认,这数月来的魂牵梦萦,不过是他一个人的幻觉;那深入骨髓的熟悉感,只是他的自我欺骗。
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——只要她说一个“不”字,他便立刻终止一切,当做这场询问从未发生。
将这份不该有的念想,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,烂在那片无人知晓的尘埃里。
可下一秒。
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字,从她唇间溢出,轻柔却带着千钧之力,在寂静的空间里轰然回响。
“……是。”
简单一个字,却在周秉骞脑海里掀起滔天巨浪。全身紧绷的神经,在这一刻骤然崩断,只剩下漫天的震颤与狂喜。
他猛地睁大眼睛,漆黑的眸子里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,温热的液体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那个他埋在心底四载、埋在冰冷墓碑下、用整个余生去怀念的人。
真的,回来了。
周秉骞死死咬住下唇,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,没让自己失态出声。
他强忍着浑身的颤抖,继续提问,声音早已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:
“你为何变成陆晚缇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闭着眼,声音轻轻的,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心疼,还有那藏了四年,快要溢出来的思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