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她彻彻底底,信了。
霍延霆抬眼,看向撞了自己车的女人。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眉眼素净,气质温软。
此刻满脸茫然,怔怔地望着他,像是被昂贵的车吓住了。
她的眼眶本就是红的,并非碰撞所致,而是早已蓄满水汽。他清晰看见,她眼角还挂着未拭去的泪痕。
怪异的是,心口竟莫名泛起一阵细密的疼,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他收回目光,缓步绕到车尾查看车况。后保险杠凹陷一块,尾灯外壳彻底碎裂,残片散落一地。损伤不算致命,可维修费用定然不菲。
换作旁人,他本该心生不悦,可此刻却毫无波澜。
空气里混着梧桐叶将腐未腐的清苦气息,还萦绕着她身上一缕淡淡的、熟悉的茉莉花香。
一种久违又陌生的安定感,缓缓从胸腔蔓延开来。他蹙了蹙眉,这种莫名的情绪,本不该存在。
“这位先生,”她的声音轻软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,“对不起,是我的全责。您看……该怎么处理?”
他缓缓转头,对上她的眼眸。
目光深深凝住,周遭的一切声响骤然消失,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唯有她的双眼,黑白分明,清澈干净,瞳仁里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狼狈的模样。
这双眼睛,他见过。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,在他把自己锁在黑暗公寓、落地窗旁枯坐至天明的深夜。
他以为,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