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戏台上的说书先生已经开讲。那柳先生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,身着青布长衫,手中一把折扇,案头一块醒木。
只见他“啪”地一声拍下醒木,声音洪亮,瞬间便将满堂的嘈杂压了下去。
他口齿伶俐,声情并茂,将长坂坡一战的凶险、赵云的勇猛说得淋漓尽致,时而激昂,时而低沉,引得满堂听众屏息凝神。
当说到赵云七进七出,怀抱阿斗杀出重围时,茶楼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。
陆晚缇听得入了神,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戏台,连桌上的点心都忘了动。
盛鹤溟本就不爱听这些稗官野史,但见她听得这般专注,眼中满是欢喜,便也耐着性子静静陪着。
他偶尔抬手给她添上热茶,或是将盘中的点心往她手边推了推,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一段书说完,中场休息。
陆晚缇这才回过神来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润了润喉咙,转头对盛鹤溟笑道:
“这柳先生说得真好,跌宕起伏,引人入胜。我小时候就最爱听这些英雄故事。”
“你小时候?”
盛鹤溟微微蹙眉,眼中带着一丝疑惑。他知晓她的过往,并未听闻她幼时常听这些说书段子。
陆晚缇心中微微一顿。她口中的“小时候”,其实是穿越前在现世的童年记忆,那些搬着小板凳听书、看三国小人书的日子,是她心底最温暖的回忆。
可这话终究无法对盛鹤溟解释,便只能含糊地带过:“嗯,就是前几年,偶然听过几场,印象颇深。”
盛鹤溟何等敏锐,自然察觉到她话语中的一丝闪躲,但他并未追问,只温柔道:
“你若喜欢,以后我们常来便是。若是嫌茶楼人多嘈杂,或是想听得更尽兴,我便请柳先生到府上说几场,如何?”
“那倒不必了。”陆晚缇笑着摇头,眼中带着几分向往。
“在茶楼听才有这般滋味。人多热闹,听着大家一同喝彩、一同揪心,才更有氛围。”
盛鹤溟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彩,笑着点头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,茶香袅袅,戏台上的江南小调轻柔婉转,雅座内两人相视一笑,岁月静好,不过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