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不懂这些,只一直念叨:“可不给砍柴烧炭,我们吃啥?用啥?”
“也不是不让你们砍柴烧,而是要在保证水土不流失的情况下砍伐,不仅要砍,还要种。这满山的灌木、芭茅、茅草难道就烧不得吗?还有那竹子,这个长得快,你们每年砍几次,既能烧火又能抑制竹子侵占土地,何乐不为?”柳叶皱眉,昨天找水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,山上好些地方都秃了,露出红色的土层,大旱之后必有大水,到时候水一冲,严重的时候爆发泥石流,这村子就在山坳里,跑得了吗?
“可竹子不经烧。”村长见柳叶板着脸,支支吾吾的,不想应但也不敢直接反驳。
柳叶见此,就知道村长没有听进去,就厉声道:“总之,砍伐要有度,若是因着砍伐无度惹出了灾祸,你觉得死后能对得起先人(祖宗)吗?”
村长唯诺应了。
柳叶叹气,不是她爱管闲事儿。
以前她总以为古时植被多,木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,但真正走出锦城后,方知这个世界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好些地方都有柴荒,一部分是砍伐无度造成的草木凋疏,甚至是植被退化,另一部分原因是地主、大户跟官员圈山头,不许百姓砍伐。
北地有裸露的地上煤矿,能缓解一部分柴荒,但西南地区,就只能靠砍柴了。
为了长远的发展,朝廷也限制地方百姓胡乱砍伐,南方多桑树、竹子,便鼓励百姓多烧竹子、桑树枝,别乱砍伐木头烧炭。
日头渐渐的往上升起,顺英带着人回来了,来人让柳叶有些意外。
“龚二郎?”
“闻书吏。”
龚承德手持折扇,朝柳叶见礼。
柳叶便看向顺英,顺英这才解释道:“水工昨日就没回衙门,卷宗室里倒是翻到一些打井相关的卷宗,但上面的注释不甚明了清楚,走到街道上遇见了大姐儿跟龚二郎君。听闻是打水井,龚二郎君说自己略知一二,我便请了龚二郎君来瞧瞧。”
顺英这话柳叶懂了,不管对方是真懂还是假懂,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柳叶也没多说,带着龚承德去瞧那口浊水井。
龚承德把自己的外衫解了,又把袍子的下摆塞在腰上,扇子别在腰后,拿一根竹竿在井里比划着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这水井的深度还得往下挖个一臂长,宽度得扩大两倍以上。”龚承德拿着竹竿比划长度与宽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