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算盘珠子打得啪啪作响,竹枝问道:“你算什么呢?算盘珠子打了一下午了。”
柳叶回道:“在算今年要交多少粮食税。”
归家三载,他们当初开的十五亩荒地也养成了坡地,得开始交秋粮税了。
“咱们种的黄豆,交税是十税二,是拿豆子抵吗?”竹枝用碎布头擦拭手上的染液,走过来看看柳叶算的账。
“坡地税少,但咱家还有水田,种的不是粳米,水田正税十税一,加上雀鼠耗、折帛钱、助军钱,算起来是二十税三。”柳叶说着,拿起邸报看了看,邸报最显眼处是今年的税例,她瞅了瞅自己没算错后,对竹枝道:“算起来,咱们需要缴纳黄豆一石半,藕田税银一亩为一钱五分钱,咱们家是三亩七分地,就是五钱五分五厘。折算成铜钱,再加上火耗费,就是五百五十五枚铜板……火耗费五十枚,就是六百零五枚铜板。”
算盘珠子响个不停,柳叶扒拉了两遍得出了一样的结果,对竹枝道:“咱们得交黄豆一百八十斤,税银六百零五个铜板。”
“怎么交个税?还有这么多名头,鼠耗、折帛钱、助军钱……零零碎碎的不能算在一起吗?”竹枝皱眉,今年是他们第一次交地税,也才知道这税银还有这么多名头。
柳叶听罢,有些无奈道:“唉,现如今还算好的,摊丁入亩,没有收人头税,只叫交土地税。不然,咱们家五口人,还要交人头税,日子更难过。”
竹枝叹气:“难怪原先在府里的时候,大家都说外边的日子难过,光这些税费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咱们家还算好的,个个都有一门手艺,能养活一家人。像旁的人家,只会种田卖苦力,只怕这些税钱都能压得他们直不起腰来。”
柳叶点头,道理是这个道理,但也没法子,朝廷收税也是为了维持国家统治。
宁为太平犬,不为乱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