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迟无人敢站出来。
拓跋狩再度出言相激,“姜家不是自诩人人光明磊落的吗?怎么还不出来,莫不是如那些敢做不敢为的鼠辈般,只会缩在背后说人坏话?”
杨安已经死去三年。
姜纯熙没从那语气中认出是他,只觉得耳熟亲切便当是姜家子弟,出言维护道:“我们姜家子弟,向来光明磊落,可也不是顽固不化的腐儒,对君子我们自然坦诚相待,可对无耻小人我们也绝不会吝啬其他手段。”
先前杨安那番喝骂已然撕破了拓跋狩的虚伪面皮,此刻姜纯熙又出言补上一刀。
几番言辞交锋下来。
拓跋狩与巫蛮众人落了下风,于情于理于大义,全都站不住脚。
望着姜家子弟的士气越发高涨。
拓跋狩手背在身后,拳头攥了又紧、紧了又松,强行按捺住怒火。
小不忍则乱大谋。
等脸色渐渐平复,他缓缓开口,“姜仙子好口才小王领教了,小王也想与仙子促膝畅谈,只是今日还有要事在身,需与玄月前辈商议,还望仙子代为引荐。”
姜玄月身受重伤,此刻正跟着百姓一同转移,想要全部逃走还需不少时间。
若是这会儿被拓跋狩看出端倪。
暗度陈仓的计划便要功亏一篑。
姜纯熙留在此地就是为帮他们多拖延些时间,清清冷冷道:“有什么事,直接与我说便是。”
谁知姜纯熙这话刚说出口。
拓跋狩忍不住笑了起来,不少巫蛮人也跟着笑了,他望向姜纯熙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暧昧意味,“此事虽说姜仙子也能做主,终究姜玄月前辈点头才合礼数,还请玄月前辈出来一见。”
不知道这些巫蛮人打的什么主意。
姜纯熙眉梢微蹙,语气冷了几分,“若来者是客见我们家主倒也容易,你们手持刀兵,来者不善,我们家主岂是你们想见就见?”
拓跋狩摆了摆手,“仙子尽管放心,小王此番前来,并无动刀兵之意。若非如此,仙子身畔的这些姜家子弟,也不能全头全脚的站在这里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继续说道:“此事若能谈成,于你、于你们姜家、乃至整个黄河以北的百姓,都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“哦?既是天大的好事,不妨先说来听听。若是妥当,我再去通禀家主也不迟。”姜纯熙继续拖延时间。
她的这番回应虽说滴水不漏。
可拓跋狩何等精明,二十五六岁的年龄便能统领部族南下,心思敏锐至极。
姜纯熙三番两次阻拦。
他瞬间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味,语气中渐渐多了几分冷意,“小王,不过是想见一见玄月前辈,姜仙子为何百般推脱,该不会……姜玄月前辈不在此处,又或者你们姜家在暗中谋划着什么?”
拓跋狩准备试探一下对方虚实。
单手一挥。
身后巫蛮精锐齐刷刷竖起长枪,拉开劲弩,长箭泛着冷冽寒芒。转瞬之间,这些精锐中的精锐便结成森严军阵,如乌云压顶一般,朝着姜纯熙步步逼来。
哗啦啦!哗啦啦!哗啦啦!
低沉的步履。
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姜家众人的心头上,他们即是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,可真到了这个时候,还是紧张的手脚冰凉,手中兵器在颤抖,不过没有一个人后退!
姜纯熙握住金刚琢,面色微变。
百姓撤离尚需时间,珂珂那边阵法也未成型,恐怕挡不住这些巫蛮人太久……算了,能挡多久挡多久,我这里多撑一刻钟,奶奶他们逃生的可能就多上一分。
就当她要以命相搏,鱼死网破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