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船每行驶几百米,便能看到三五具浮尸随波漂流,江水中凶兽出没,疯狂啃食着他们的血肉,不少尸体已经露出白骨。
惨不忍睹,触目惊心。
而然奇怪的是,这些浮尸大多身着残破白衣,没有穿戴朝廷军士的甲胄。
“这些军士怎么连甲胄都没有?”
杨安看向身旁的傅柔,她犹豫了片刻,低声答道:“他们并非朝廷官兵,都是姜家的部曲。上官月婴大败后撤回南岸。”
“黄河以北所有土地全部放弃。”
“姜家为了保护百姓撤离,倾尽了全部精锐,如今中坚力量消亡殆尽,家主姜玄月至今生死不明,首座之前据说还在坚守,现在……”
一具具无人收敛的尸体顺着冰冷的江水飘来,撞在行驶的楼船上。
南岸桃花朵朵,飞速掠过。
什么都做不了的杨安,扶在船栏上的手指收紧,攥裂了木杆。
不多时。
楼船驶至黄河下游。
想要进入大军驻守的桃花岭,要么绕道南方陆路,要么便从这下游设立的前沿水寨进入。
皇甫渊自然选了最近的水路。
浪花朵朵卷来,宛若千军万马,哗啦啦作响。
行至半途。
远处水面出现几个黑点。
楼船上的众人皆是武者,目力远超常人,凝神望去,那黑点是三艘小船,前面两艘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灾民。
最后一艘小船上。
站着五名披头散发、装束粗野的巫蛮士兵,他们手持强弓短枪,狰笑着朝着难民船射去,每一支箭矢都带起一蓬血雾。
他们明明能一击毙命。
却偏偏不往要害射。
只瞄准手脚、肩膀、四肢,一点点折磨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,听着他们惨叫哀嚎,以此取乐。
“这些畜牲。”
站在船头前的皇甫渊脸色骤冷,两道凌厉金光自他眼中爆射而出,跨越数百丈河面轰向那艘巫蛮人的小船。
噗嗤——!
金光过处,连船带人,瞬间被斩成无数碎块,血肉与木屑一同坠入滚滚黄河之中,成为饵食。
此处已经是桃花岭的驻军范围。
巫蛮人怎么敢来这里?
皇甫渊还以为这就是个偶然,谁知随着楼船前行,越靠近水寨,方才那一幕越不断重演,越来越多的巫蛮兵卒在江面上虐杀着从北方逃来的难民。
很快宋延玉等人也惊动了。
纷纷从休息的房间里来到了夹板上。
“这些北方蛮子,活腻了不成,怎么敢追到这儿来!”皇甫渊问向宋延玉:“上官月婴不是布沿江防了吗,为何江面上半支巡逻的士卒都看不见?”
宋延玉神色复杂,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,只低声回了句,“将军稍等,等到了前沿水寨便知道缘由了。”
皇甫渊加速向水寨行驶。
刚到地方,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弥漫。
哭嚎声轰然在他耳边炸响。
“大人!开开门啊!放我们进去吧!”
“求求大人,救我们一命!”
楼船上的众人循着这些声音望去,前沿水寨的大门外,密密麻麻数百艘大小船只挤在一起,黑压压一片全是难民,向着城头上的军士苦苦哀求。
巫蛮人肆无忌惮的追到了城门下。
冲入百姓中挥刀砍杀。
百姓惨叫连连,鲜血一股股喷涌而出,顺着船板流淌,汇入黄河之中把水寨门前的河面,染成了一片惨烈的猩红。
守在水寨城楼的士卒披坚执锐,全副武装,如同石雕一般纹丝不动,眼睁睁看着巫蛮人践踏自己的同胞。
箭囊中的利箭在阳光下寒光闪烁。
逃难的人群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