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浑身冷汗涔涔而下。
难道……从我离开三里坡那一刻起,就已经落入某个更大的局中?
我立刻唤醒墨萤,把新谶文和推测告诉她。她沉默许久,终于点头:“有可能。墨家虽有暗线,但从不会轻易暴露‘非攻令’持有者的位置。那位‘瞎眼姑娘’……未必真是同门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按新谶行事。”她说,“既然北雪是掩踪之路,我们就该转向北方。虽然靠近长城边塞,气候苦寒,但反而最不易被追查。况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据古籍记载,九鼎之一曾沉于燕山冻湖之下,或许那里藏着通往地宫的隐秘入口。”
次日拂晓,我们改道北行。
越往北,风雪越大。山路被雪覆盖,行走艰难。第三日,粮尽水绝,墨萤高烧不退,只能蜷缩在岩洞中取暖。我翻出《太初龟策经》,试图卜问前程,可经书毫无反应,仿佛陷入沉睡。
我心中焦急,正欲强行催动灵觉,忽然听见洞外传来脚步声??轻盈、规律,像是有人踏雪而来,却不留脚印。
我屏息藏身暗处,只见一道纤细身影走入洞中。她穿着素白衣裙,赤足踩雪,双目紧闭,面容竟与墨萤有七分相似!
“你是谁?”我厉声喝问。
她不动,只轻声道:“我是那个付米钱的姑娘。”
我心头一震:“你……真是墨家人?”
“曾是。”她睁开眼,右眼蒙黑巾,左眼纯白??和墨萤一模一样!
可墨萤就在旁边昏迷着!
我惊骇后退:“两个?不可能!”
“她是真,我是忆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我是十年前战死于函谷关外的墨家女侠,魂魄寄于‘非攻令’之中,唯有持令者濒死之际,我才可短暂显形。”
我低头看向胸前铜铃,果然发现其内有一缕极淡的青烟缭绕。
“那你为何当初指引我上船?”我质问。
“因为那是当时唯一能让你活下来的路。”她说,“阴阳家已在南方布下‘天罗阵’,若你不登舟,必死无疑。至于那老翁……他确实收到米钱,但他也被种下了‘傀心蛊’,言行皆受控制。你之所以上船不死,是因为我中途以魂力干扰了蛊虫,使他迟了一刻发动杀机。”
我背脊发凉。
原来生死一线间,竟是靠一个亡魂护佑。
“现在呢?我们还能活吗?”我低声问。
“能。”她指向北方,“但你要记住,真正的地宫不在东海,而在燕山深处。秦皇以‘虚鼎’惑天下,实则将真棺藏于祖龙脉眼之上,借北地寒气封存生机。十八日后月圆之夜,九鼎共鸣,届时若无人破阵,他的魂便会彻底复苏,借鼎气重塑金身,永生不死。”
“可宋不害给的地图……”
“是假的。”她打断我,“他也不知道真相。墨家传承断裂百年,许多秘密早已失传。唯有《太初龟策经》能感知真实方位,但它只会告诉你‘当下最优解’,不会一次性揭示全部。”
我怔然。
所以这本书,一直在根据局势动态调整指引?它不是静态预言,而是实时演算的“天机导航”?
“最后提醒你一句。”她身影渐淡,“少司命并非敌人,她是钥匙。她的命格与你相连,唯有你们共同踏入地宫核心,才能触发最终变数。勿杀她,否则……万劫不复。”
话音落,她化作青烟钻入铜铃,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