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李昭,癸亥年子时生,陇西人氏。父李远山,母林秀兰,妹李婉儿。曾触时轮之钥,擅改命轨,犯九幽律令第七条:逆天夺序。判:虚无之灭。执行者:勾陈。】
我站在原地,心跳如鼓,却笑了。
“原来你就是勾陈?一个替死人写判决书的阴差?”
他停下,灯焰微微晃动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他的声音像是从极深处传来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音,“你本可在最后一刻选择遗忘,安然老去。可你点燃了双生镜火,唤醒了外寄之魂??这是对命册最大的亵渎。”
“所以呢?”我冷笑着向前一步,“你们杀了我,就能证明天命不可违?可若真不可违,为何要派你亲自来杀我?为什么不让我自然死亡?因为你们怕,是不是?怕我真的改了命!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抬头。
那一刹那,我看到了他的脸??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空白的皮囊,如同被人剥去所有记忆的脸谱。
“我没有名字。”他说,“我曾是秦宫史官,因私自记录‘始皇长生失败’一事被处以剥面之刑,死后魂魄不得入轮回,永镇九幽,执笔录罪。我是规则本身,而非执行者。”
我浑身一震。
这不是人,也不是鬼,而是一种**制度的具象化**??他是“命律”的化身,是天地秩序中专门用来清除异类的存在。
难怪玄玑说,影杀的目标不是杀我,而是让我“从未存在”。
可也正是这一刻,我明白了破局的关键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双生镜火悬浮而出,黑白火焰旋转不息。
“你说我是异类?那好。”我一字一句道,“今天我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‘异类’。”
我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直射镜火。
“以吾之血,燃吾之忆!父母之恩,兄妹之情,皆为此火薪柴!若命运不容情,那我就烧了这无情的命运!”
轰!
火焰暴涨,化作一条盘旋的阴阳龙,环绕周身。我的双眼骤然变成银白色,瞳孔深处有星河流转??那是逆命之眼彻底觉醒的征兆。
勾陈第一次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……竟敢焚心三日而不死?!”他惊怒,“这不可能!凡人情感一旦焚烧,必失神智,沦为痴愚!你怎么还能保持清醒?!”
“因为我不是为了变强才记住他们。”我冷冷道,“我是因为爱他们,才不想忘记。”
我猛地挥手,镜火化作一道光刃,斩向那盏青铜灯。
灯灭。
刹那间,天地崩裂。
那盏灯,是勾陈与命册连接的媒介。灯灭,则律令中断,执行失效。
“你毁不了规则。”他嘶吼,声音开始扭曲,“只要命册还在,你就永远是待裁之囚!”
“那就烧了命册。”我踏前一步,双生镜火凝聚成弓,搭上一支由记忆凝结的箭矢,“我不求长生,不求权势,只求一个权利??**记住我所爱之人,并堂堂正正地活着**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