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甚好,全凭李大人与王将军做主!”
庞德与拓跋山几人对视一眼,方才抱拳道。
厅内灯火摇曳,众人心中虽依旧焦灼,却也定下了固守待援的决心,而城外的北疆联营,依旧灯火连绵,杀机暗涌,一场僵持之战,就此拉开序幕。
……
五日夜,丑时已过,寅时将至,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北阳城外,东八十里平原。
呼呼呼——
寒风如刀,在空旷原野上呼啸嘶吼,卷起满地枯草碎雪,刮在甲叶上发出细碎而冷冽的声响。
北离两万大军,正借着昏暗夜色,在黑暗中无声前行。
全军噤声,人衔枚,马勒口,不见半点火把。
长长的队伍如一条蛰伏的黑龙,在荒原上缓缓延展,唯有甲叶轻擦、马蹄轻踏的微响,在寒风中若有若无。
士卒们皆牵马步行,整支大军死寂一片,只向着既定方向沉稳移动。
行至半途,队伍最前方,赵勤所率前锋骑兵骤然顿住。
“吁——”
一声极低的勒马声响打破死寂,赵勤猛地抬手,嗓音压得沉厉却传遍前路:“全军止步!骑兵全部上马!”
唰唰唰——
士卒闻声而动,动作轻捷而迅疾,数千骑兵翻身上马,甲光微闪,目光齐齐投向东方。
只见前方黑暗里,骤然亮起成片火把,一点、两点、十数点……转瞬蔓延成一片火海长阵,映亮了半边夜空。
不止东面,西北两面亦有火光翻涌,唯有南面济水河方向一片漆黑。
中军之中,周北业面色一沉,当即翻身上马,策马疾冲至前队,与赵勤并肩而立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赵勤抬眼望着三面合围而来的火光,声音冷硬:“我我被围了,来者应是北阳城内的北疆军所部。”
周北业望着那连绵不绝的火把,眼底寒光一闪:“怪不得这两日北阳城静如死水,原来他们早已悄悄出城,在此设伏等我们自投罗网!”
“现在该如何是好?”
赵勤双拳紧握,体内杀气翻涌。
周北业目光扫过三面敌阵,沉声道:“北疆军兵力与我相差无几,竟敢以同等兵力设伏,未免太过自大。”
赵勤眼中凶光毕露:“那我等直接冲杀过去,杀开一条血路!”
“不可!”周北业断然摇头道:“原计划东进,前往北河郡城与王爷汇合,但他们既然在此设伏,东面必是重兵把守,硬碰硬只会徒增伤亡!”
“我军当以保存实力为先——改道,向北突围!”
赵勤面色一怔:“不去北河郡城了?”
“不去了。”周北业语气坚定,“他们算准了我们的意图,东面阻力最大,北面看似有兵,却未必是主力!”
“好!”赵勤不再多言,拨转马头,“我率骑兵为先锋,先冲开北面敌阵,为大军开道,你率步卒随后跟上!”
“一切小心。”
周北业点点头道。
“好!”赵勤紧握手中长枪,随即调转马头,对着身后数千骑兵厉声大喝:“骑兵营,随我冲!”
话音落,他一马当先,带着北离数千精骑朝着北面火把密集处猛冲而去。
咚咚咚——
马蹄轰鸣,甲光破空,沉寂的荒原瞬间被战声撕裂。
东面阵前,魏猛一身黑甲,手持黑铁大枪,端坐马背,身旁则是李俊与李二牛等北疆将领。
在几人身后,是李俊统领的宁山营五千士卒和李二牛同龄的铜山营五千人马!
一万精锐齐齐列阵,枪矛如林,目标只有一个,死死拦住周北业,绝不让其前往北河郡城增援秦无忌!
北面,是张娃子率领的虎字营五千重甲枪盾兵;北阳城方向,则是李海山带领的磐石营五千刀盾步卒。
四营皆是北疆军麾下精锐,宁山营、铜山营、虎字三营更是百战精兵,唯有磐石营战力稍次。
李俊望着北离骑兵突然转向北面冲杀,急忙对魏猛道:“魏头,周北业他们改道向北了!”
魏猛目光冷冽,死死盯着正在移动的北离大阵,黑铁大枪一扬,厉声大喝:“看见了!弟兄们,随我压上!”
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