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,天光尚未彻底染透北河郡城外的原野,北离大营的主帅帐内,却已是烛火通明。
粗大的牛油烛燃得极旺,烛芯‘噼啪’轻响,跳动的火光将偌大的军帐映得亮如白昼,却驱不散帐中浓得化不开的死寂与寒意。
此刻,秦无忌端坐于上首帅位,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,整张脸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,周身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即便他死死攥着扶手,强压着心头翻江倒海的怒火与杀意,帐内每一个人,依旧能清晰察觉到那股即将喷发的滔天怒意,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。
“王爷,东路军惨败,王帅特命属下前来禀报战情!!”
帐中地面,一名前来报信的传令兵浑身瑟瑟发抖,双膝重重跪地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是王敬业派来传信的亲卫,此刻带来的消息,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北离大营!
“惨败!”
秦无忌咬牙切齿,强忍住要将传令兵拉出账外砍了的冲动。
之前,他虽然已经收到探马斥候的情报,但并未想到王敬业居然会遭遇惨败,这让他无法理解,更加无法接受!
帅帐两侧,北离诸将分列而立,个个垂首敛眉,大气不敢喘,指尖死死攥着腰间兵刃,生怕稍有异动,便会撞在秦无忌的怒火刀口上。
而站在武将队列前头的鲜卑部五位将军,则是神色各异。
有人眼底藏着幸灾乐祸,有人面露凝重,有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帅位上的秦无忌,各怀心思,却都被这压抑的气氛慑住,一言不发。
所有人都知道,王敬业兵败的消息,彻底触怒了这位手握重兵的北离摄政王,一场狂风暴雨,即将来临。
秦无忌目光如冰刃,死死钉在跪地的亲卫传令兵身上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压抑:“王敬业现在何处?”
亲卫传令兵身子一颤,声音颤抖道:“回……回王爷,王帅目前已退守霸州城,此刻暂居霸州城内,正在收拢溃兵。”
“溃兵?”秦无忌口中呢喃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胸口剧烈起伏,强压着怒意追问道:“他麾下如今还有多少人马?”
“退回霸州城的人马,仅有两万余众。”
亲卫传令兵额头浮现密密麻麻的冷汗,生怕秦无忌将怒火撒在他的身上,将他拉出去给斩了。
“两万余人!”
“好!好个王敬业!”
“孤对他寄予厚望,将十万东路大军尽数交予他统领,他就是这般报答孤的?”
“十万精锐雄兵,出征不过数日,竟只剩下两万余众溃逃而归!”
“此等大败,他居然只剩一个小小亲卫前来禀报,他还有没有把孤放在眼里!
“你给孤一字一句,仔仔细细说清楚,他到底是如何败得如此惨烈的!”
秦无忌面沉如水,牙齿咬的咯吱作响道。
“王爷,此战我们真的是拼尽全力了,只是王帅也没想到会败的如此彻底。”
“前日,王帅率领大军强攻紫霞关时,便遭到了王虎率领的精锐骑兵偷袭,但大军很快稳住阵脚,并未让王虎占到多少便宜!”
“可没想到,就在昨日,王虎忽然又调来数万大军,禀带领所有兵马出关与我大军交战,结果我们大军被王虎率领的骑数万大军正面击溃,就连军中两员八品武夫境的大将,也被那王虎一枪秒杀!”
“最后为了避免全军覆没,王帅才不得已下达了撤退的军令,退守到了霸州军,以待王爷军令!”
亲卫传令兵满脸苦楚的说道。
“你是说,王虎亲自带兵前去支援紫霞关?并且还带了数万援兵?”
秦无忌眼神闪烁不定,心中怒气也减少了大半,毕竟他当初面对王虎时,不也是被王虎打的丢盔弃甲,损失惨重吗!
“是的王爷,属下句句属实,绝无半句虚言!”
“王帅当时亲自督阵,结果连最精锐的重装战斧兵也挡不住那王虎,最后被王虎率领骑兵冲破了中军大阵,导致全军彻底溃败!”
亲卫传令兵眼神无奈道。
“荒谬!”
“整个北疆四州兵力不过十万余人,并且大半皆驻守在梁州、北河郡城,还有北阳城三地,王虎从哪里变出来的数万人马?”
秦无忌皱着眉头冷喝道。
“王爷,属下说的都是真的,王虎真带来了数万人马,并且数量绝不低于五万人,其中光是骑兵就超过七八千骑!”
“若是王爷不相信,可以派人询问庞云将军和拓跋将军,他们二人皆参与了此战,并且率领的五千骑兵也被北疆骑兵正面击溃了!”
亲卫传令兵眼神认真道。
“王爷,会不会是大乾朝廷的禁军?”
站在右侧首位的南云天出言猜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