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,天刚亮,南州城外已是黑云压城,杀气漫野。(二战题材精选:)
毒辣的日头炙烤着苍茫旷野,空气里翻涌着燥热的热浪,连脚下的泥土都被晒得干裂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前日,齐楚联军虽折损五万人马,但加上城内的兵马,仍剩二十余万大军。
二十万余大军,阵列铺展数十里,旌旗遮天蔽日。
而七万镇北军黑甲士卒也早已走出大营,背靠干裂的土地,结成密不透风的铁桶圆阵。
唰唰唰——
前排大盾枪兵将一人高的玄铁巨盾死死扎进土里,盾面相贴,连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黑铁城墙。
中排长枪兵挺枪如林,丈余长的精铁长枪斜指天空,枪尖泛着森寒的冷光。
后排数千名弓弩手躬身引弦,蓄势待发,上百架淬铁重弩隐藏在密集战阵中,弩箭在烈日下闪着凛冽的寒芒,齐齐对准三面压来的齐楚二十万大军。
“全军听令,三面合围,直接冲杀!”
“冲!踏平镇北军!”
战车上,南齐大将军陈沐风首先下达总攻命令,霎时间战鼓轰鸣,号角响彻天地。
“冲!”
三千武夫营当先开路,刀光如电,气势狂暴;其后二十余万大军分成三大阵列如潮水涌出,从左、中、右三面围杀而上,誓要将镇北军彻底吞灭。
镇北军大阵中央,端坐在马背上的白余霜持枪冷喝:“杀,战至最后一人!”
“冲!”
“杀光他们!”
齐楚联军左、中、右三大阵列如血色狂潮,在烈日下铺展成无边无际的人海,旌旗遮天蔽日。
蹬蹬噔——
戈矛如林如海,马蹄声、步卒的脚步声、战鼓的轰鸣声响成一片,震得干裂的大地微微震颤。
“杀!”
二十万大军分作三路,如三只狰狞的巨兽,从东、南、西三面缓缓挤压而来,沙尘被大军脚步扬起,在烈日下形成漫天黄雾,将镇北军数万孤军彻底笼罩在合围之势中,杀意滔天。
“放——”
镇北军弩营将官一声暴喝,声音穿透燥热的空气,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。
嗖嗖嗖——
刹那间,上百支淬铁重弩破空而出,如黑色暴雨般撕裂热浪,带着尖啸的破空声,狠狠砸向齐楚联军的前锋阵列。
重弩力道雄浑,穿透力堪称恐怖,一箭便能洞穿三名身着皮甲的士卒,齐楚联军前排的木盾、薄铁盾都如同纸糊一般,被弩箭轻易洞穿,木屑与甲片飞溅如雨。
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在联军阵前炸开!
“齐射!”
又是一声大喝响起,数千弓弩齐发,漫天箭雨如蝗虫般朝着齐楚联军的大阵中倾斜而下!
咻咻咻——
最前排的齐楚士卒成片成片地倒下,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,胸口、咽喉、小腹被弩箭洞穿,鲜血喷溅而出,在干裂的土地上晕开大片暗红的血渍,
眨眼间,成片的尸体层层堆叠,瞬间就在阵前铺出一道数尺高的尸骸防线。
齐楚联军的冲锋之势猛地一滞,前排士卒脸色惨白,眼中满是恐惧,脚步慌乱后退,可后方大军被层层推挤,根本无法停下,只能顶着漫天箭雨,硬着头皮往前冲。
一轮、两轮、三轮!
万千箭矢夹杂着重弩箭雨接连不断地倾泻而出,在烈日下织成一张死亡之网,联军士卒的尸骸越堆越高。
鲜血汇聚成溪,在干裂的土地上汇成蜿蜒的血河,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,混杂着烈日炙烤泥土的焦味,令人作呕。
不过,齐楚二十万大军的体量太过庞大,即便伤亡惨重,依旧如潮水般向前推进,距离镇北军的铁桶圆阵越来越近,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便已冲到百步之内。
“弩箭换箭!继续射!”
弓弩营都尉声嘶力竭地嘶吼,弓弩手们手脚麻利地换箭上弦,可就在此时,齐楚联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震天的嘶吼,一支特殊的突击锐卒猛地从联军阵中杀出!
正是齐楚联军,精挑细选出来的三千赤膊三品武夫。
三千齐楚武夫士卒,尽数赤裸上身,古铜色的肌肤在烈日下泛着油亮的光泽,筋脉如虬龙般在肌肤下暴起,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,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气血在他们体内滚滚奔涌,充盈如沸,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血气雾霭,在烈日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人人左手持半人高的蒙皮重盾,盾面被烈日晒得滚烫,右手则握着阔刀、重剑、战斧等重型兵刃,刀刃在烈日下闪着嗜血的寒光。
他们不披寸甲,只凭一身强横肉身与厚重盾牌,悍然迎着箭雨冲锋。
“冲!踏平他们的防线!”
为首的六品武夫统领一声暴吼,声震四野。
三千赤膊武夫齐齐低伏身子,将重盾护在头顶与身前,顶着漫天飞射的弩箭,迈开沉重的步伐,疯狂前冲。
叮叮当当——
箭矢砸在盾牌上,溅起点点火星,不断被弹飞。
噗嗤噗嗤噗嗤——
少数弩箭穿透盾牌缝隙,射入他们的肉身,鲜血瞬间涌出,可这些三品武夫只是闷哼一声,牙关紧咬,体内气血猛地一涌,便将伤口的血势暂时压制,脚步丝毫未停,依旧如凶兽般狂冲不止。
他们的力气远超普通士卒,以一当十绰绰有余,此刻悍不畏死,顶着箭雨踏过同伴的尸骸,转瞬之间,便冲到了镇北军阵前十步之内。
“迎敌!”
镇北军前排校尉厉声高呼,可话音未落,三千赤膊武夫已然猛地掷开手中重盾,浑身气血暴涨,发出震天的嘶吼,挥起手中的重型兵刃,朝着镇北军的盾墙狠狠砸去!
砰砰砰——
沉闷的撞击声与盾甲碎裂声同时炸开,镇北军前排的玄铁巨盾竟被硬生生砸出数道裂痕,紧接着便轰然碎裂,木屑与铁屑在烈日下飞溅。
一名赤膊武夫挥起阔刀,一刀便将镇北军一名长枪兵的枪杆劈断,紧接着反手一刀,便将那名士卒劈成两半,鲜血喷溅在烈日下,格外刺目。
另一名武夫则抡起重斧,狠狠劈向盾墙,连盾带人一同劈倒,血肉翻卷,惨不忍睹。
这些三品武夫不讲任何招式章法,只靠一身强横的气血与蛮力,疯狂冲撞砍杀,硬生生在镇北军坚不可摧的盾墙上,撕开了一道数丈宽的血淋淋大口子。
“杀啊!”
齐楚联军的主力大军趁势涌入,如潮水般从缺口处冲阵,喊杀声震天动地,与镇北军士卒彻底陷入贴身肉搏,烈日下的旷野,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。
咚咚咚——
与此同时,齐楚联军阵中突然杀出数万骑兵,马蹄声如雷,朝着镇北军侧翼的五千黑甲骑兵猛冲而来。
这一次,齐楚联军打算先发制人,根本不给黑甲骑兵冲击步卒大军的机会!
“杀!”
阵前的魏子风与小鱼儿见状,当即高举手中马槊与长枪,厉声嘶吼。
“杀!”
身后五千黑甲骑兵应声而动,这支部队由三千黑甲重骑与两千黑甲精骑组成,经过前日大战,数量已经不足五千之数,却依旧如黑色狂潮般席卷而出,迎着数万联军骑兵悍然冲锋。
双方骑兵轰然相撞,没有弓箭对射,唯有纯粹的近身肉搏。
镇北军黑甲骑兵皆是百战精锐,一人匹敌三名联军骑兵不在话下,重骑兵长枪直刺,将齐楚联军骑兵连人带马挑飞。
斥候营精甲骑兵,手持环首刀劈砍,刀光闪过便带起漫天血花。
然而,面对凶猛的黑甲骑兵冲击,齐楚联军骑兵依靠人数优势,如潮水般层层涌来,前队倒下,后队立刻补上,硬生生将数千黑甲骑兵团团包围。
黑甲骑兵虽战力强横,自保绰绰有余,却始终无法冲破合围,更别提抽身支援步卒主力。
他们只能结成圆阵,长枪挥舞、战刀劈砍,与齐楚骑兵死死纠缠。
铁蹄踏碎尸骸,兵刃撞出火星,在旷野一角形成一片独立的厮杀漩涡,每一刻都有骑兵坠马,却始终死守阵地,寸步难移。
双方骑兵展开激烈厮杀,数千镇北军骑兵身上的黑甲很快被鲜血染红,在烈日下凝成暗红的血痂。
另一边,步卒战场的厮杀已然进入白热化。
长枪刺穿甲胄的闷响,刀刃劈入骨肉的锐响,盾牌相撞的轰鸣,士卒临死前的嘶吼与痛呼,在烈日下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死亡乐章。
镇北军将士悍勇如铁,前排士卒倒下,后排立刻跨步补上,盾碎了便用身体挡住敌人的兵刃,枪断了便拔出腰间短刀死拼。
可齐楚二十万大军的三面围杀太过恐怖,如同滔天巨浪般不断冲击着镇北军的防线,黑铁圆阵在联军的碾压下不断收缩,防线边缘的士卒伤亡惨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