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何时,长公主赵玉清一身素色浅裙,轻步走上城头。
她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带着两名近身侍女,悄悄来到伤兵聚集处,亲手为士卒递水、换药、轻声安抚,眉眼间满是温柔与不忍。
自前那准驸马死后,她久在深宫、历经动荡,早已习惯了世事凉薄、人心难测,也早已将儿女情长视作虚妄。
可这几日来,王虎那一句句‘绝不可能把你交出去,’浴血拼杀、一人横刀挡下千军万马的模样,一次次撞进她心底最软之处。
她缓缓抬头,美目望向城楼最高处那道孤峭身影。
夜色中,他独自立在风中,背影沉稳如岳,仿佛能撑起整座将倾的城池。
是他,顶着抗旨大罪,护她周全;
是他,以六千破万骑,震慑西楚;
是他,持刀立在城头,硬生生挡下西楚二十万大军的围攻。
这世上,有人为权、有人为利、有人为圣旨苟且,唯有他,为一句承诺、为一城百姓、为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公主,以身为盾,以命为锋,与天下为敌!
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,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,轻轻颤动,如春水破冰。
不是依赖,不是感激,而是一种久违的、心悸的、不敢细想的情愫。
自旧人逝去,她以为自己此生只剩家国大义、身不由己,再不会有半分儿女心思。
可此刻望着那道身影,她忽然明白,这世间真有一人,可托生死,可挡风雨,可在千军万马前,为她站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长城!
她站在阴影里,静静望着他,目光复杂,有敬重、有安心、有愧疚,更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动。